“这便是玉姝吧,上次见你,你才那么一点大,这都长成大姑娘了,这亭亭玉立的小模样,真是好看呐……”
谢玉姝脸颊绯红,“谢……谢太后娘娘恩典。”
景仁太后环视众人,又笑道,“哀家看着这些年轻人,心里便欢喜,你们往后,都要多到宫中走动……”
从前柳汀月掌家,压着周氏,谢玉姝便没有这样露脸的机会,她少见世面,突然得太后夸赞,紧张得不知所措,下意识去看姐姐谢婉宁的脸色。
谢婉宁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手。
太后目光一转,好似这才注意到谢婉宁一般。
“婉宁丫头瞧着清减不少,可是身子不适?”
明知故问。
柳汀月的事满城皆知,太后的关怀,无非是当众敲打。
谢婉宁厌烦这种虚情假意,索性破罐子破摔,装都懒得再装。
“回太后娘娘,臣女的母亲身陷囹圄,臣女挂心,清减也是难免。”
太后微微一怔,没料到她会如此坦荡直白,一时竟让她落了个没脸,下不来台。
“你是个孝顺孩子,是你的母亲没有福气,辜负了你和你的父王。往后你且放宽心,保重自身才好。”
谢婉宁垂下头,“臣女谨记太后教诲。”
太后这才转开脸,与旁人说话。
案上摆满了珍馐美酒,海味山珍,谢婉宁却食不吃味。
从太后先问玉姝再问她,她便知道,从前所有的和颜悦色都是假的。太后那句孝顺,与其说是夸奖,不如说是诛心。
这便是皇家。
说违心的话,做虚伪的事。
谢婉宁扭过头。
一旁坐着的是宝庆公主,先帝最小的女儿,比谢婉宁小两岁,她二人从前不大对付,见了面总要明里暗里较劲,以前谢婉宁是不搭理她的,如今大抵是心境变了,想到宝庆的母妃早逝,在宫里也是无依无靠,竟莫名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酸楚来。
她主动往宝庆身边靠了靠。
“公主可是长高了些?”
宝庆公主意外她的示好,点点头,迟疑片刻才又开口,“我听说了你母亲的事……婉宁,你莫要难过。”
这安慰人的话不算动听,甚至说得有些笨拙,谢婉宁却听出了其中的善意和真诚……
“人只有在落魄的时候,才分得清是真情,还是假意。”
谢婉宁想到刺儿的话,心头微涩。
“你不怕我么?”
“我怕你做甚?”
“往日围着我奉承的人,如今都避我如蛇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