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全左右不是人,冷汗顺着脖子往上爬,想分辨几句,又怕越描越黑。
肃王哼声扭头,不再看他,只转头吩咐亲卫:“等下你二人送这老人家回去,再派两人守着,别让人灭了口。”
两个护卫当即应喏,“是,王爷。”
这话是说给在场的人听的,也是说给那些暗中盯梢的人听的。
赵全的脸色难看至极,只得硬着头皮道:“王爷,此处既已安置妥当,那不如就请移步吧?九锡王府备了薄宴,恭候殿下莅临。”
肃王根本不理会他的催促,重新翻身上马,一脸威严地看着他,“赵长史,劳请你回去告诉九锡王,本王一路风尘跋涉,身倦体乏,且百姓叩首告状,苍生含怨,也实在无心赴宴,便先回府安顿了,待诸事料理妥当,自会登门拜访。”
说罢,他一抖缰绳,打马往朱雀桥方向行去。
赵全面色尴尬。
旁边几位吏部官员也面面相觑,不知如何是好。
肃王一马当先,领着仪仗在前,五百亲卫和数十名属官在后,铁甲铿锵、气势凛然,浩浩荡荡地往前走,两侧百姓自动避让,敬畏的,期待的,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,久久不愿离开。
望云茶楼上,谢云烬将手上的茶碗慢慢搁在茶案上,抬起头来,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两人,低低笑了一声:“初回洛京城,便先给了老头子一记耳光。这位肃王爷的脾气,我喜欢。”
谢沉:“不如二弟,随时打耳光。”
谢云烬:“一个戍边多年的藩王,对京中局势了如指掌,刚踏入京城便当众发难,借民立威,实在好谋算……”
谢沉:“预料之中。”
刺儿:“……”
看他兄弟二人说话,心累之余,倒也得趣。
但大局当前,不是内斗的时候。
肃王回京第一天,便当众揭九锡王的短,摆明了是不想与九锡王为伍,旗帜鲜明地站在了百姓的立场,所图为何?
“我以为,事情不这么简单。”
刺儿开口,把二人的视线引过来,却不急着说下去,而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才幽幽出声。
“书生和老妇所诉冤情,并非杜撰,我在选婢署时,曾听崔姑姑提起过……”
谢沉和谢云烬对视一眼。
都没有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