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烬挑了挑眉,没有看刺儿,垂眸扫过酒杯里自己的影子,“兄长不说出去,何人知晓?整个大靖朝,能不动声色监视绣衣司的人,也唯有兄长你了……”
谢沉:“这次我不追究,再有下次……”
“如何?”谢云烬问:“罚她禁足,还是逐出府去?”
谢沉对他的询问充耳不闻,只看着刺儿。
“不要让我担心。”
一句担心,胜过千军万马。
刺儿低头喝了一口,那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,清冽甘醇,确实是上品,比她从前到谢沉院子里偷拿的,还要好喝很多。看来是这么多年,谢沉又精进了温酒煮茶的本事。
“下次不会了。”
谢云烬看她那小意温柔的样子,啧的一声。
“还是兄长有手段,这打一巴掌给颗甜枣,哪家姑娘受得了?难怪这洛京城里,那么多闺秀佳人,都对兄长朝思暮想,恨不能以身相许……”
这不是夸他。
是在损他。
刺儿有点想笑。
对谢家二爷这张破嘴,她是早有领教的,如今可算让谢沉也尝到了“甜头”。
不料谢沉根本不理。
他看着刺儿把手里的酒喝完,又夹了一筷子菜,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。
“陈皮酱酥鱼,尝尝。”
刺儿:……
她察觉到谢云烬的目光,抓心挠肝一般,火热滚烫,登时感觉自己要被烤化在这里。
兄弟俩都是魔王吧?一个冰疙瘩偏偏装得温润如玉,一个嘴毒心黑变得斯文有礼,非得让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。可她本就是在夹缝里求生存,处于这般境地,也不好得罪他们中的任何一个。
“多谢世子爷。”
她硬着头皮把酥鱼咬在嘴里。
脆的!嘎嘣一声。
谢沉仿佛看不见谢云烬投来的眼刀子。
“往常都是你熬粥递水,我这也算是借花献佛,回报你几分。”
刺儿差点呛住。
她一个侍候人的侍婢,熬粥递水不就是分内的活计么?怎么从谢沉嘴里说出来,好似二人有什么了不得的情分?
今晚的谢沉,体贴得不对劲儿……
她猛烈地咳嗽几块,好似被呛住的样子,想要借机遁走……
谢沉看她这般,眼底微微一沉,便递了水来,掌心温柔地在她后背轻拍,“慢些,没人抢。”
谢云烬看半天。
嘴里的醉浮生突然没了滋味儿。
虽然影十五每日都会把刺儿在世子院的举动禀报于他,可到底不是事无巨细……
如今亲耳从谢沉嘴里听见她的乖巧,亲眼看见她二人如何共处一室,相谈甚欢,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个大猪蹄子,就是小丑。
他也夹了一筷子酥鱼,颇为深沉地看向刺儿,神色莫名,“吃多了大猪蹄子,偶尔换一换口味,倒也新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