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汀月猛地抬头,被人踩了尾巴似的:“我没有瞧不上他。”
“你没有嫌弃他是个瘸子吗?若非出于无奈,你会在雨夜送上门去,给他喝加了合欢散的茶水?”刺儿淡淡凝视着她,“侧妃娘娘,你伪善惯了,怕是把自己都骗了。”
柳汀月颓然地靠在墙上,定定不语。
刺儿慢慢蹲下身来,把那些碗筷重新摆好,“来吃饭吧,吃饱了,才有力气活下来。”
见柳汀月不动,她又将粥碗递上去,“吃吧,粥里没毒。”
柳汀月手抖得厉害,接过粥时不小心洒在了手上,她在衣裳上随意地擦了擦,便低头慢慢喝了起来。
一口粥,一滴泪。
泪水混在粥里,同她的哽咽声一同咽了下去。
刺儿看着这一幕,心里平静了不少。
等柳汀月喝完粥,她才张嘴问:“谢三年轻时,是不是伤了手?”
柳汀月放下碗,抬头看她一眼,抬袖子擦了擦嘴巴,“他在军中二十年,哪能没点伤?不伤这里就伤那里,我哪里记得清?”
刺儿问:“那他可会用左手?”
“左手?”柳汀月思忖片刻才道:“你这一说,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。有一回我去他宅子里取东西,瞥见他写字用的是左手。我那时还纳闷呢,一个惯用右手的人,为何用左手写字?”
还能为什么?
便于伪装呗。
刺儿在心底冷笑一声。
“那他的腿呢?”
“腿?”柳汀月很快便察觉出了刺儿话里的真正含义,用力摇了摇头,“那不会有假,当年他受伤返京,我亲眼看到他被人抬回府邸,那条腿血肉模糊,大夫说废了……他瘸很多年了,人人皆知。”
刺儿没有多话,眉头轻轻皱一下。
“那你可曾见过……谢三刺绣?”
柳汀月抬起头,“他一个行伍出身的粗人,哪里会刺绣。你啊,还是别多想了,谢三这人,心眼死的很,什么事都听谢平章的,狗一样听话。画皮案的真凶不会是他,你与其怀疑谢三,不如怀疑谢平章,他整日求仙问道,追求长生,什么事做不出来……”
刺儿旁观她许久,轻轻嗯了一声,轻笑道:“我也就是随口一问,呵,这些作恶多端的人,还想求长生?一个个的,都等着遭天谴吧。”
柳汀月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道:“你倒是不必,把姑母也算进去。”
刺儿对这声姑母很不耐受。
她别开脸,“侧妃娘娘歇着吧,我先走了。”
“昭昭。”柳汀月见她转身,伸手便拉住她的袖摆,仰起头来:“婉宁……的身世,你答应过我的……如今谢云烬知晓了,如何是好?”
刺儿将袖摆从她手里抽出来。
“侧妃娘娘还是好好想想,如何应付王爷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