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三爷盯着她,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婢子不敢。”刺儿温柔地笑着,慢慢从椅子上直起身来,微微朝他躬了躬身,礼数周到,语气却没有半分退让。
“婢子只是替三爷不值。”她道,“三爷为九锡王出生入死,挡过刀、拼过命,能做的、不能做的,全都做了,已然尽到本分,无愧谢家列祖列宗。如今半生已过,三爷也该为自己,为婉宁郡主,好好打算了。”
谢三定定地看着她。
沉吟良久,方才指了指对面。
“沈娘子坐下说。”
刺儿道谢落座,微微叹了口气。
“那日从大牢出来,婉宁郡主还告诉我,三叔严肃,却待她极好。侧妃娘娘也说三爷重情重义,只可惜蹉跎半生,到这时了,跟前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……她替三爷不值。”
谢三没有说话。
静静地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在拐杖上。
久久,才慢声开口,“王爷还是安远侯的时候,我就在他帐下效力。战场上替他挡过刀,替他去送过死,脏活累活,全都抢着干,从来没有违逆半分……不管是杀人,放火,还是刀山火眉,我谢三从来没有皱过眉头,这么多年过来了,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,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王爷……”
“当真从未想过?”刺儿轻声反问。
“从未。”
呵!
刺儿笑了。
世上当成有如此忠心的人?
还睡了主子的侧室?
她也不戳破,徐徐道:“三爷以为,只要足够忠心,就能在王爷手底下换来善终吗?难道三爷不知,王爷眼里的人,只分两种……一种是用得着的人,一种是用不着的人。用得着,你是兄弟,用不着了,你就是弃子……柳侧妃为他生儿育女,操持家务二十余年,尚且落得这般境地。三爷会是例外么?”
“三爷,你知晓的秘密,可比柳侧妃多得多了,若有一日三爷的行事,挡了王爷的路,又或是王爷失去了利用的价值,王爷会像三爷这般,顾念昔日情分吗?”
谢三爷身躯微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