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二哥昨儿替她出了气,她得认真道谢,可她不敢去烬风院。
因着柳汀月和谢云烬多年的宿怨,谢婉宁自小便与这位二哥少有往来,逢年过节碰了面,也不过是远远行个礼。如今她母亲被幽禁在承德殿偏房,她更不敢贸然踏足谢云烬的院子,怕惹人闲话,更怕碰一鼻子灰。
刺儿只好替她跑一趟。
烬风院在王府西北角,比世子院僻静许多。
影七正在廊下整理甲具,抬头见她,愣了一愣,刀都忘了放下。
“沈娘子?您怎么来了?”
“二爷呢?”刺儿不答反问,扬了扬手里的食盒,语气如常,“给他送些东西来。”
影七的目光在那食盒上转了一圈,又回到刺儿脸上,侧身让开了路,朝书房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“里头呢。不过……二爷今儿心情不大好,沈娘子若是没什么要紧事,不如改日——”
“不妨事。”刺儿打断他,脚步已经迈过了门槛,“我专治心情不好。”
影七:“……”
刺儿穿过天井,走到书房门口。
门虚掩着,她轻轻叩了三下。
“进来。”
刺儿推门进去。
谢云烬坐在案后,一件玄色暗纹袍子,头发随意束着,眉骨高而锋利,眼尾微微上挑,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,通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。
见来人是她,他眉梢微微一动,靠向椅背,双臂抱胸。
“稀客啊,沈娘子怎么舍得踏足寒舍?”
刺儿不理会他的打趣,提着食盒走到案前,揭开盖子,将里头几碟的点心,一一端出来,又摆好筷子,动作不紧不慢。
“郡主让我来给二爷送点心,她亲手做的。”
这是谢婉宁多年来,第一次主动向谢云烬示好。
谢云烬眯了眯眼,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。
“她倒是会使唤人。”
“郡主也是一片心意。”刺儿从碟子里捏起一块酥饼,递到他面前,笑得促狭,“二爷好歹尝一口,莫要辜负了人家。”
谢云烬盯着她,慢慢张开嘴,等着。
刺儿无奈地横他一眼,顺手塞入他嘴里。
谢云烬很满意她的表现,眉头渐渐舒展开来,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。
“手艺还行。就是比你……差远了。”
刺儿在他对面坐下,双手搁在膝上,坐姿端正:“二爷这是在夸郡主,还是在夸婢子?”
“都夸。”谢云烬又拈了一块糯米藕,咬了一口,“说吧,还有什么事?你专程跑这一趟,总不能只是为了替她送个谢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