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比了个数。
比市价高出近两成。
刺儿皱了皱眉,与阿桃对视一眼,像是嫌贵,又像是拿不定主意。
“掌柜的,这价钱……是不是太贵了?”
刘大嘴摆摆手,笑得滴水不漏:“一分钱一分货。我这铺子的东西,小娘子出去打听打听,整个洛京再找不出第二家来。贵有贵的道理嘛。”
刺儿面露犹豫,思忖片刻才道:“我回去问问夫人。若她应了,改日再来叨扰掌柜的。”
她说得客气,礼数周全,刘大嘴也笑吟吟的,一路把她们送到门口。临别时,他忽然在后头多了一句:“小娘子若是有空,下回来,我正好新到了一批上好的安息香。安神用,比旁的都好。”
刺儿回头笑了一下:“掌柜的费心了。”
她带着阿桃出了巷口,拐过一个弯,脚步才慢下来。
夏日午后的日头,毒辣辣地铺在青石板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烫得又短又扁。
“小娘子。”阿桃压着声,“您发没发觉那个刘掌柜怪怪的?”
“哪里怪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阿桃皱着鼻子想了想,“就是笑得让人不舒服。像……像张婶养的那只狗,摇着尾巴还冲我龇牙。”
刺儿没忍住,扑哧一声。
“你这张嘴,不就想说人家笑里藏刀?”
“那可不是!”阿桃挺了挺腰杆,又飞快地塌下去,声音压得更低,“小娘子,咱们还是快些走吧,我总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。”
“嗯。”
二人加快了脚步。
沿着巷子走了片刻工夫,刺儿忽然一顿。
“有人跟着。”
阿桃脸色一凛,右手下意识摸向竹篮。
“我去做了他。”
“别冲动。”刺儿按住她的腕子,“往前走。”
阿桃攥紧竹篮,脚下生风,跟着刺儿穿过两条窄巷,拐入一道夹墙。
身后的人也不紧不慢,始终隔着一段距离。
刺儿绕进一条死胡同。
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墙,墙头覆着湿漉漉的青苔,滑腻腻的,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。
阿桃回头看了一眼,“小娘子,没路了。”
“没路就好。”刺儿转过身,面对着巷口。
等着。
片刻后,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走出来。
黑衣,长刀,面无表情,活像一根从墙缝里长出来的枯木头。
竟是影七。
阿桃差点没跳起来:“七哥?大白天的你要吓死人了!”
影七尴尬地摸了摸鼻子,目光躲闪一下,不敢看刺儿的眼睛:“二爷怕沈娘子有闪失,叫我暗中跟着,保护娘子周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