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王丢了图谶已然快急疯了,再丢账目,他会把王洛京城翻过来,还不知要死多少人。”
“那快些带回去吧。”刺儿把面前的纸页拢了拢,“不要让他发现。”
谢云烬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灯火在两人之间摇曳,明明灭灭的,却照不清彼此眼底的情绪。
他忽然一笑。
“痴儿,你懂事了。”
“……二爷,你是在夸我,还是在骂我?”
“夸你。”他语气淡淡,站起身伸了个懒腰,像一头舒展筋骨的豹子,“懂事多好,省得我老惦记你。”
刺儿第一次觉得原来被夸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。
成长,懂事,哪一样不是拿疼痛换来的?
她道:“懂事了。那以后二爷坑我,我也能笑着帮你数钱了。”
谢云烬挑了挑眉,“行,那不夸你懂事,夸你心眼多,够爷喝一壶的。”
“咱俩半斤八两,谁都别嫌谁。”
“德性。”谢云烬哼了一声,把最后一盏凉茶仰头喝尽,喉结滚了滚,放下盏子看她,“走了。”
刺儿坐着没动,点了下头。
“不送。”
谢云烬不轻不重地嗯声,离开时衣摆故意扫过她的膝侧。
她往回收了收腿,不动声色。
他仍觉不解气一般,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她,忽然伸出手,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沉住气。听见没?”
刺儿没有躲。
她垂下眼,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“嗯。”
门合上。
脚步声两下就远了,被夜风一卷,很快消失。
灯下只剩她一个人。
桌面上干干净净,账册和卷宗都被带走了,连茶盏都被阿桃进来收走,好似从没有人来过一般。
刺儿坐了一会儿,从妆台抽屉里翻出一截炭笔。
在空白的纸页上,一笔一画写了四个字:
紫阳真人。
? ?明日见……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