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儿把食盒搁在桌角,掀开盒盖,温热的骨汤香气缓缓漫开。
谢沉的笔尖顿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一碗素面。”刺儿把碗端出来,搁在他面前,“婢子亲手煮的。世子爷赏脸尝尝,合不合口味?”
谢沉低头看着那碗面。
汤清面细,荷包蛋卧在边上,蛋黄半熟,颤巍巍的,如是一朵将开未开的花儿。
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面,送进嘴里。
眉头很快舒展开来,一口接一口不曾停顿。
寒光在门口探头探脑,看见自家主子埋头吃面的样子,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
“世子爷?”他忍不住出声,“您慢点吃,莫要噎着了。”
青棠从后头踢了他一脚。
寒光赶紧闭嘴。
屋子里出奇的安静,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。
谢沉吃得全不像平日般斯文,一碗面见了底,连汤都喝了大半。
刺儿递过一张干净棉帕。
“多谢。”谢沉轻轻擦了擦嘴角,抬头看向刺儿,“还有吗?”
“有。”刺儿面不改色,“婢子再去煮一碗来。”
第二碗端上来,谢沉又吃完了。
第三碗,也吃完了。
寒光的表情从震惊到麻木,从麻木到怀疑自己的眼睛。
他把青棠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问:“世子爷今儿是不是中邪了?”
青棠看了一眼屋里,淡淡道:“世子爷饿了。”
“饿了也不能吃三碗啊!”
青棠瞥他一眼,“这是沈娘子做的。”
寒光愣了一瞬,忽地恍然大悟,又觉得哪里不对。
屋里,谢沉放下第三只空碗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:“往后不必特意操劳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刺儿收拾碗筷,语气淡然,“世子若是爱吃,婢子随时可以做。”
谢沉嘴唇动了动,“嗯”了一声。
视线轻转,在刺儿脸上停了片刻,移开,落在她的膝盖上。
“方才跪过?”
刺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,上头有一小块污渍,是在承德殿蹭到的。
她随手拍了拍,“不打紧。”
“父王为难你了?”谢沉黑眸凝重。
“算不上为难。”刺儿移步过去,替他茶盏续水,“求情总要有个求情的样子。站着求,不像那么回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