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沉不说破,也不拒绝。她来,他就让人沏茶。她走,他就送到门口。不远不近,不冷不热。
及笄礼后第七日,卫吟昭又来了。
这回她没带糕点,没带字帖,也没拉苏衡做幌子。一个人来的,刚进门就被人领进了书房。
也不知她使的什么心机,世子院的下人,个个顺着她,总是悄悄给她方便。
谢沉坐在案后,手里拿着一卷书,看得专注。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,只淡淡道:“坐。”
卫吟昭不坐。
她绕过书案,站到他面前,弯腰去看他手里的书。
“珩之哥哥,你看什么呢?这么入迷。”
谢沉把书合上,封面朝下扣在案上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小气。”卫吟昭撇了撇嘴,在他对面坐下,双手托腮,笑眯眯地看着他,“珩之哥哥,我今日来,是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愿不愿意入赘卫家,做我的夫婿?”
谢沉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。
他抬起头,看着面前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姑娘,沉默了很久。
“卫吟昭,你知道入赘是什么意思吗?”
“知道啊。”她掰着手指头数,“就是住到我们家,孩子随我姓,家业归我管。但是你放心,我不会亏待你的。我娘说了,卫家的女婿,吃穿用度都比外头强十倍。你来了,我就独宠你一人。”
“够了。”谢沉打断她,声音冷了几分,“我不入赘。”
卫吟昭愣了一下,眼睛里的光暗了暗,随即又亮起来:“那就不入赘。我嫁给你也行。反正卫家还有姐姐,我嫁去你家,家业也有人承继。”
谢沉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太亮了,亮得他有些不自在。他移开目光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才平静下来,不再满心突突乱跳。
“你还小。”他说,“不懂这些。”
“我十五了,及笄了,可以成婚了。”卫吟昭不服气地挺了挺胸,“我娘说,她十五岁的时候,已经跟我爹定亲了。”
谢沉没有接话。
他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匣,放在桌上,推到她面前。
“打开。”
卫吟昭眨了眨眼,打开匣子。
里头躺着一枝木簪。
桃木的,雕工拙劣,梅花瓣儿大小不一,枝干歪歪扭扭,和那枚香囊一样丑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抬起头,眼睛瞪得溜圆,“珩之哥哥,这是……你送我的?”
谢沉端起茶盏,又抿了一口,“及笄礼,后补的。”
“无妨。只要是你送的,什么时候都不晚。”
卫吟昭把木簪捧在手里,翻来覆去地看。簪身打磨得光滑,棱角都圆了,不如市面上的精致,却看得出雕它的人的笨拙和认真。
“珩之哥哥,是你亲手雕的吗?”
“嗯。”谢沉的声音冷淡的,没什么情绪,“雕得不好,不要就扔了。”
“好!好得很!”卫吟昭顺手把木簪簪在发间,仰着脸冲他笑,“珩之哥哥送的,就是最好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