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姑娘懵懂天真,不知道她母亲做过什么,不知道她父亲做过什么,不懂权谋险恶,只见父母反目,长兄倒戈,人人自顾不暇。
可不就是天塌了?
“郡主。”刺儿开口,声音很轻,“王爷下令收押的人,谁也近不了身。婢子便是有心帮你,也跨不进承德殿的门。”
谢婉宁怔住,眼泪就掉了下来,一颗一颗砸在刺儿手背上,滚烫。
“刺儿,我晓得你比我有办法。你能不能……替我去求求二哥……”她紧攥着刺儿的手,有些难以启齿,“我知道这么说不合适……可我当真没有旁的法子。我想知道我娘现在好不好,有没有饭吃,有没有挨打……我不求别的。”
因为柳汀月的关系,她和谢云烬素少往来,从小到大,兄妹二人就没说过几句话,情分淡薄。
如今要去求他,莫说她开不了口,便是开了口,谢云烬也不会正眼看她。
万般无奈之下,才求于刺儿,可见是真的走投无路了。
刺儿看着她通红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可以试试……托二爷帮忙打听。”
谢婉宁眼睛一亮:“真的?你答应了?”
“只是打听。”刺儿说,“能不能说得上话,我不好保证。”
谢婉宁拼命点头:“你肯去就好,肯去就好……”
她从袖中摸出一袋金锞子,塞进刺儿手里。
“刺儿,谢谢你……你是这府里最好的人……”
刺儿低头看着掌心的金锞子,微微一笑,推了回去,语气有些浅淡。
“郡主,婢子什么都没做,受不起这个。您把心放宽些,回去歇着吧。”
谢婉宁愣了一瞬,有些局促地收回手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再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再次执拗地把金锞子塞进刺儿掌心,连带着她的手一起紧紧握住。
“我没有旁的相报,你让我安心好吗?刺儿。”
那双手在抖。刺儿低头看着,忽然觉得这金锞子烫手得很。不是钱财动人心,是接住一个人走投无路时最后的一点体面,难以抗拒。
“那婢子却之不恭了。”把金锞子握进手心,朝谢婉宁微微欠身,又看了苏衡一眼,略一颔首算是别过,便径自转身往回廊方向走了。
苏衡欠身回礼,未多言语。
谢婉宁木讷地站在原处,目送她走远,这才留意到一旁的苏衡,稍稍敛了泪意,拿袖子胡乱擦了擦脸,声音闷闷的:“让苏大人撞见这副狼狈样子,实在失礼。”
“郡主牵挂母亲,人之常情。”苏衡摇了摇头,语气认真,“只是……有些事急不来,您也要保重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