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推入后院湖中吧。”柳汀月微微叹了一口气,带着一种矛盾又做作的怜悯,“对外只说,她偷窃首饰,东窗事发,畏罪自尽。”
玫月迟疑着低声问:“翠薇该死,那沈刺儿更该死……娘娘难道打算,就这么放过她了?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
“我不找王爷告发,但有的是法子,要她死无葬身之地——”
玫月这才松口气,退下去了。
柳汀月移步窗前,望着沉沉夜色。
远处烬风院的火已然灭尽,只剩几缕黑烟在月下慢慢散开。
天边那一层暗红还残留着,像极了六年前卫家大火那夜的天色。
卫吟昭,你侥幸活着又如何?
这世道、这王府、这人心沟壑,终究会让你,再死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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翠薇攥着柳汀月赏的二十两银子,满心欢喜地往住处赶,一路脚步轻快。
此番讨好了侧妃,又立下大功,往后在府里谁还敢欺负她?
她越想越美,眉眼间满是得意,半点也没有察觉身后悄然尾随的人影。
穿过一方僻静湖堤,前面便是丫头们住的小跨院。
此处荒僻人稀,夜里少有人来。翠薇平日走夜路从不敢往那边去,但今夜急着回屋藏银子,便贪近抄了近路。
她刚踏上湖边那条碎石小径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。
“谁?谁在那里?”她回头望去,未及看清来人面目,一个婆子便从背后捂住她的口鼻,另一个婆子箍住她的腰,硬生生将她往后狠狠拽去。
翠薇拼命蹬腿挣扎,喉咙里溢出沉闷无助的呜呜声。
可两个婆子力气极大,根本不给她半分反抗余地,两三下便把她拽到塘边。
翠薇眼前一花,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掀翻,头朝下栽进了冰冷的湖水里。
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又腥又凉,呛得她肺管子生疼。
她胡乱扑腾着往上浮,手拼命往上伸,却什么也抓不住,刚冒一下头,来不及吸上一口活命的气息,又被摁入水中。
五次三番,她再没了力气,整个人好似被水草缠住,一点一点往那片漆黑的水底沉去——
岸边,两个婆子的身影一高一矮,看着她渐渐没了动静,压着声音低低交谈:
“差不多了吧,该死透了?”
“这蹄子也是活该,眼皮子浅,什么都敢往外乱说,落到这般下场,也是自作自受。”
“走吧,回去向娘娘复命。”
“不等一等?娘娘吩咐务必做得干净,不可留下痕迹。”
“不等了,赶紧走,莫等巡夜侍卫过来撞见,惹出是非。”
两道脚步匆匆远去。
翠薇四肢僵硬,意识模糊前,眼前浮起无数光斑,那些光斑渐渐拼成她这一生——
乡下赤脚跑过的田埂,选婢署的日头、偷采苓镯子时狂跳的心……
最后是刺儿那张平静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