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口,五口,六口。
箱箱凌乱。
谢平章脑中嗡的一声,血往上涌,快步走到密室西北角。启动机关,推开暗门,沿着甬道走向尽头石室——
天塌了!
锦缎翻得乱七八糟,摆放檀木匣的位置空空如也。
木匣被人取走。
六幅龙骨图谶,一幅不剩。
他站在暗室里,一动不动。
烛火从他身后照过来,把那道魁梧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头困兽被人钉住,挣不脱,也咽不下。
谢云烬在身后轻声道:“父王……节哀。宝物遗失,尚可再寻。人不可倒下。”
谢平章霍然转身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你说你追进来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追到哪儿了?”
“暗道岔路口。”谢云烬指了一下密室西北角的方向,“儿子追进去约莫二十丈,贼人在墙上触动机关,一块翻板突然从脚下掀起,儿子被打翻在地,等爬起来再追,贼人早已不见踪迹。”
“你不曾看清贼人样貌?”
谢云烬皱眉回忆,“回父王,他蒙着面,身形矫健高大,看不清脸,只知是个练家子。”
他说着,从怀中摸出一块黑色碎布,双手呈上:“但交手时儿子扯下了对方一角里衬。这粗毛呢料,中原极少见。”
谢平章接过碎布,在指间捻了捻。
看质地,确实是西厥料子。
“另有一事,儿子需禀报父王。”谢云烬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,似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,“烬风院的火,烧了两间库房和一个戏台,没有伤到人。儿子查到,火头是从院墙西侧烧起来的,墙根处有残留火油。想来……今夜走水,是有人蓄意为之。”
谢平章正低头翻那角碎布,闻言抬了抬眼:“可查到纵火之人?”
“眼下尚无头绪。”谢云烬低下头,“只是此人胆敢在王府纵火,又趁乱潜入承德殿密室,全然不将父王放在眼中。想来是对王府排布了若指掌,才有这般底气,肆无忌惮。”
谢平章的手指一顿:“你怀疑是何人?”
“线索指向西厥,但儿子不敢妄下结论。”谢云烬话说一半便停住,垂下眼,像在掂量什么,片刻继续道:“儿子已然下令封锁城门,逐一盘查可疑之人。只要东西还在城内,就飞不出去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