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,你当真要做得这样绝?”
“不如父王。”谢沉眸光冷定,扫过一众侍卫,语气清冽如霜,“石狱事务,即日起归我节制。谁有异议,让他来找我。”
满场守卫尽数噤声,垂首敛目。谢平章看着那些低下去的头颅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不必相送。”他转身,蟒袍在幽火下掠过一道暗影,“本王自己会走。”
他走了。
从容,稳当,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谢沉当然知晓不会这么简单。
以父王的脾性,今日之辱,他必十倍讨回。
这只是开始,不是结束。
他紧紧攥着那截断簪,断口处扎进掌心,他浑然不觉,转身大步离去。
苏衡今夜不动声色地看了半天戏,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他快步追上去,一言不发地紧随谢沉,走出甬道。
谢沉靠着出口的石壁上,站了很久。
晚风灌入衣襟,裹着夏夜残余的暑热,却捂不热那颗凉透的心。
他慢慢的,闭上眼睛。
“世子……”苏衡欲言又止。
“这支木簪……”谢沉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刻了三天,她戴了一天。”
却承载了他所有亏欠。
苏衡心头一窒,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谢沉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,曾在梅林里被她牵过,曾在太学辩论时为她喝彩,曾在她及笄礼时雕过送她的木簪,也从她手上接过那枚香囊。
也是这只手,五年里什么都没做过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苏衡以为他不会开口了,才慢慢抬起手,把那截断簪收进怀里,沉声道:“子衡,你带我手令封存石狱证物,我入宫面圣请旨,重理旧案,为卫氏一门昭雪。有劳。”
苏衡站在他身后,闻言郑重拱手。
“公义所在,苏某义不容辞。珩之,我敬你今日所为,不论前路多艰,亦矢志不移。”
两个人并肩站着,一个铁甲染血,一个青袍蒙尘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风停了片刻,又起了,裹着烟尘味。
直到苏衡看见远处的天边泛着一片暗红色的光,才惊声打破沉默。
“世子快看!那边可是走水了?”
“是。九锡王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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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狱里兵刃交击的时候,九锡王府的西跨院里忽地蹿起一股黑烟,火光随着夜风一晃,瞬间便舔上了檐角。
两处风波,一明一暗。
谢沉明修栈道,谢云烬暗度陈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