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她的袖口看,那里沾了一点淡青色的药膏。
“这些日子辛苦你了。”他说。
嗓音比平日低沉,尾音落得极轻。
刺儿低头擦手,“世子爷替我扛了二十军棍,我替你换几日药,算什么辛苦。”
“我并非此意。”谢沉不是擅长言辞、巧于温存的人,话说到一半便卡顿了,眉头微微蹙起,似在斟酌妥当的措辞。
刺儿拿住他的性子,故作委屈。
“这般说来,倒是我做得不够妥帖,惹得世子爷嫌弃了?”
谢沉被她这话噎得无言,喉结滚了滚,终究只是缓声道,“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。这些琐碎杂务,尽可交由下人去做。”
刺儿心底淡淡一笑。
下人?她何尝不是下人。
她把药盒盖好,搁在床头,“世子爷放心,我这是替自己攒本钱。日后若是不慎犯错,也好拿这几日的勤勉苦劳,稍稍抵上一抵。”
“你不会有错。”
“那可说不准。”
谢沉望着她,眼底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尽数压下,只缓缓道:“明日起,你便不必再来侍疾。”
刺儿手上动作一顿。
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谢沉的声线不自觉软了几分:“你每日来回奔波,实在不必。我的伤已无大碍,你该歇一歇。”
刺儿静静颔首:“好。”
她稍作停顿,又道:“我把药留给青棠姐姐,让她替你换。”
谢沉没有应声。
只是静静望着她,眼底情绪隐晦,久久才轻应一声:“嗯。”
刺儿屈膝行了一礼,安静地退了出去。
跨出门槛,日光劈头盖脸地照下来,晃得她眯了眯眼。
世子的伤好了,短暂的温情落幕。
二人往后各归各位,重回旧途,刀光与算计也得重新摆上台面了。
刺儿步履从容,缓缓走回知微居。
阿桃正在廊下徘徊,见她回来便迎上去,压着声说:“小娘子,翠薇那头,还是没有动静。”
刺儿脚步不停,示意她回屋再说。
阿桃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子,掩上门便道:“我昨儿夜里蹲了半宿,什么也没瞧见。今早趁她去茶房当差,我悄悄摸到她屋里查看,没找着那只青瓷盒,屋子里干干净净——也不知她藏哪儿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