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愤怒。
不是算计。
是残忍。
一种把所有人当棋子、把所有人当猴看的残忍。
“王爷放心,属下旁的不会,盯人查事还算拿手。”
“嗯。”谢平章关切地看他一眼,“你下去歇了吧,时辰不早。今夜就在府里宿下,你从前住的那间院子,本王让人日日打扫着,东西都是现成的。”
“王爷厚待,属下感激不尽。”
“又见外了不是?”谢平章已经重新阖上了眼,“去吧,夜里廊阶湿滑,你脚下留神。”
谢三撑着铁杖缓缓起身,动作比平日慢了几分:“属下告退。”
谢平章闭着眼摆了摆手。
冷漠的,高高在上的。
谢三沉默一瞬,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迈出门槛。
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晃不停。
他走到拐角处,忽然停了一下,侧过头,往世子院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院墙那头的灯火,已然熄灭。
黑夜又深又静。
他沉吟着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没有留在王府里,谢绝了引路仆从,独自出了府门,回到自家别院。
小院里静悄悄的,护院的大黄狗趴在墙角,听见他回来,摇了摇尾巴,又趴了回去。
他推开书房的门,拄着拐走到桌边坐下。
谢三放好拐杖,就着灯火,摸出藏在抽屉里的一块帕子。
帕子早就褪色了,原是藕荷色的料子,如今泛着一种灰扑扑的白。
他把帕子贴在脸上,闭上眼睛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三爷,属下有事禀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