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洵看着她,片刻,朝谢平章点了点头:“下官没有问题了。”
他没有说对与不对。
可他把茶盏重新端起来,那便是认可。
韩范赶紧接过话头,道:“王爷,证人所述与案卷相符,并无出入。既然证词一致,今日便先到这里。再问下去,也无非是些车轱辘话,倒扰了王爷清静。”
郑洵也跟着起身拱手,顺着附和,“余下疑处,下官等回去再细细核验,若有进展,再向王爷禀报。”
“好说。”谢平章点点头,没有起身,“本王还有公务在身,不便久留。改日再设宴,专程款待诸位大人。”
这是下逐客令了。
一场假模作样的堂问,草草收场是最好的体面。
韩范和郑洵起身打个哈哈,客套着便要告辞。
周敬也站了起来,拱了拱手,忽然道:“王爷,老夫仍有疑虑——这丫头的证词虽与其余供词一致,但报恩寺那日的情形,尚有细节不清。老夫请王爷允准,将证人带回都察院,再录一份详细口供。”
谢平章的目光在周敬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既是周老大人所求,本王——”
“父王。”谢沉忽然出声打断他。
谢平章转头。
谢沉站起身,走到堂中,拱手一礼:“问话可以,带走不行。”
不是请求,是告知。
堂中骤然一静。
苏衡垂着眼,盯着自己面前的茶盏。谢云烬靠在椅背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,嘴角的弧度淡了些,好似一个局外人。
半晌,谢平章将茶盏搁回桌上。
“世子,这是要干涉三司问案?”
“儿子不敢。”谢沉没有退让,“她出身微贱,不懂都察院的规矩。若言行有失,反倒误了周老大人查案。若周老大人有疑,改日可再入府问话,儿子也可随时陪她到堂。”
随时陪她到堂?
六个字如涟漪荡开,满堂皆静。
谢平章转向周敬:“周老大人,世子说得在理吧?”
周敬捋着胡须,不紧不慢地笑:“世子说得在理。老夫方才只是提一嘴,既然世子不放心,那便罢了。只是画皮案涉及西厥贡品金线,老夫斗胆,请将剩余金线交由三司封存入档,以免证物有失,再生枝节。不知王爷可否应允?”
原来要人是假,要物才是真。
谢平章冷冷一笑。
“既是办案所需,本王岂敢不应?赵全,将金线清点封好,交给几位大人。”
周敬躬身:“谢王爷体恤,老夫等必不负所托。”
他又朝刺儿看了一眼,“沈娘子,回头若想起什么细节,随时可到都察院来找老夫。都察院的大门,对仗义执言的人,永远开着。”
刺儿屈膝:“周老大人清正,婢子记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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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堂后,刺儿跟在谢沉身后,向堂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