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沉慢慢撑住地面,碎瓷片扎进掌心他也没有察觉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。
“你胡说——”
“我胡说?”
谢云烬喘着粗气走过来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将他从地上拽起来,脸几乎贴到他的脸上。
“你扪心自问,这些年你睡得好吗?你没有梦见过她吗?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当年你多查一步,多找一找,不要那么相信父王,她就不会是这样的下场?”
谢沉任他拽着,手在微微发抖。
伤处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落在青砖上,积了薄薄一洼……
“我亲眼看见的,岂会有假……”
谢云烬冷眼将他失态尽收眼底,却没有手软,一把将他搡回地上。
“你当然信!因为你宁愿她死了!她死了你就安心了!你不会再被人缠着求娶,不用找她、不用惦记她、不用对着一个活人欠债……一座坟比一个活人好应付得多,是也不是?”
谢沉摔在地上,手肘撑住青砖。
没有抬头,声音闷在胸口,“我不曾……”
“自欺欺人的蠢货!”
谢云烬反手一拳砸在谢沉下颌上,“父王拿这件事牵制你,是想让你安分守己做他手中听话的世子,乖乖与方家联姻,省得碍他的好事。”
谢沉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:“这些年,我日日活在亏欠里……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谢云烬啐道,粗口张嘴就来,“你睡了五年安稳觉,她在地牢里连个枕头都没有。”
“谢云烬,嘴放干净!”
“我偏要骂!你这蠢物,父王的话要是可信,你娘能不明不白地中毒身亡吗?”
“住口!”
“我偏要说!你从来不去深究,因为深究下去,你信的很多东西都会坍塌——你的父王,你的规矩,你那套君子之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