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还个东西。”刺儿从妆奁里拿出一枚铜哨,掂了掂,低头看了一眼,还是系回腕上,“很快回来。”
阿桃没再拦,只追到门口叮嘱:“您仔细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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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澜居的烛火早已亮起。
高墙阻隔,只隐约望见窗纸上晕开一团昏沉黄光,孤孤零零,像长年守着空宅的旧灯。
刺儿在外头站了片刻,才抬手叩门。
出乎意料,开门的竟是谢沉。
他大约也没料到刺儿会来,乌发仅用一支素玉簪草草束起,冠饰尽去,身上繁复外袍也尽数卸了,只一件宽松素白中衣,襟口松松敞着,冷白肌肤衬出一截清晰的锁骨。许是刚沐过浴,周身浮着淡淡水汽——
这是刺儿没见过的谢珩之。
那个端方自持的谢世子,从来衣冠发髻一丝不苟,难得这般慵懒家常、不设防地见人。
四目相对,她微微一怔。
谢沉也静滞一瞬,随即合上房门。
“稍等。”
片刻后门再打开时,他已披了宽身外衫,衣襟扣得妥帖,像换了一个人。分寸拿捏得极好,既不叫人尴尬,也不留半分遐想。
刺儿没有多往里走,就在门边站定,姿态恭谨地一礼,一副不舍的样子,慢吞吞把系在腕间的铜哨解下来,双手呈上。
“世子爷上回给的哨子,婢子用完了,特来归还。”
谢沉立在灯影里未动,声音淡淡的:“大晚上过来,就为这个?”
“世子爷的东西,婢子不敢久留。”
她感觉着谢沉的视线落在头顶,没有抬头,双手安静地举着,垂着眼等。
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。
谢沉轮廓冷硬的侧脸上,看不出喜怒。
“收着吧。往后未必用不上。”
刺儿默想了半晌,嘴角轻轻一抿,“世子是说,我还会遇到危险?还是说,画皮案的凶手,会盯上我?”
“用不上最好。”谢沉又道:“用得上的时候,不必犹豫。”
字字轻淡如常,却重得压人心口。
刺儿存了试探之心,一副鼓起勇气的样子,问他:“世子屡次护我,我心里头很是不踏实……一名乡野出身的婢女,何以值得世子这般费心?”
谢沉静静看着她。
“你既入我院中听差,自然祸福与共,荣辱一体。”
祸福与共,荣辱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