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烬看着她疏冷的笑意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,最终只是移开了目光。
这个计划,本就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。他也没有给自己留过退路,只能落子无悔,直到这盘棋下完。
“翠红当初租住的矮屋,在甜水巷中段,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。”
他说完便走了。
墙头几声夜鸟啼鸣,四下归于寂静。
刺儿望着那扇开了又合上的窗,久久才起身落紧木梢,又挨个确认锁牢,才拿起苏衡赠送的那本《菱川风物志》,用烛火烘烤书脊。
夹层在封皮内侧,糯米浆兑了明矾,双层裱糊,很是隐蔽。经了柳汀月和谢云烬的手,竟然完好无损。
她抽出那张薄薄的纸笺,上面一行小字显露出来。
“菱川月,照南堤。三更鼓,野渡西。”
没有落款,没有署名。
刺儿慢慢把纸笺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烧成灰烬。
苏衡哥哥,还是那么心思细密,且古道热肠。
刺儿思忖片刻,研墨铺纸,提笔蘸墨,悬腕许久,最终只落下几个字——
“南堤水冷,苏兄珍重。”
也没有抬头,没有落款。
她将纸条折成细条,塞在袖子里,再合上书,搁到枕边。
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灯火晃来晃去。
她索性吹熄了灯,在黑暗中静坐。
她想起谢沉递袍子时指尖的温度,想起谢云烬扣住她手腕时掌心的滚烫。两个男人的气息在她脑海里交错重叠……
然后她闭上眼,听着夜风拍打窗纸的声音,一下,一下,像是在替她数着日子。
离上巳节——还有六天。
离甜水巷——还有八个时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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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晌午过后,刺儿便去了灶房。
小厨房里东西齐备,厨娘以为她要给世子做吃食,便笑吟吟让出了灶台。面粉、蜂蜜、干桂花都是现成的。刺儿挽起袖子,洗手,和面,揉捏,一气呵成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热气腾腾的桂花糕出锅了。
她拣了一块,仔细瞧了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