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卫所淘汰下来的旧兵器,须经甲仗司核验造册,熔毁后回炉,绝不许私自流转。
能调出一整车的旧械无人过问,说明这条线上有内鬼,且位置不低。
谢沉没有说话。
长睫轻垂,一袭白衣纹丝不乱,宛若出神。
但刺儿知道,他在认真听。
谢云烬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,展开铺在桌上。
纸面画着一枚模糊的暗记,形状像鸟爪,与姜萝画出的符号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西厥商帮的暗记,近日在洛城私市查获不少。我怀疑赵崇礼调走的那批报废旧械,也是从甜水巷出城去了。”
谢沉终于开口,“甜水巷南临漕渠,夜里有货船进出。若要走水路不引人注目,须有京兆府签发的关凭。”
“所以这条路走不通。”谢云烬接道,“除非他们有旁人不知的地下密道转运。”
谢沉未接话,只静静地抿了一口清茶。
刺儿目光在兄弟二人脸上各停一瞬,放下茶碗,语声温吞。
“婢子心里有个粗浅的猜测,拿不准。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谢云烬扬了扬下巴,嘴角噙着散漫促狭的笑意,非得把水搅浑了才舒坦,“世子又不是外人,你不必拘束。”
世子不是外人?
他就是内人了吗?
谢二那一副挑事的样子,真的很欠揍。
刺儿觑了一眼谢沉的脸色,斟酌着道:“婢子以为,赵崇礼根本没想逃命。”
谢沉和谢云烬同时看向她。
刺儿轻轻点头,眉眼故作怯意,“他若一心逃命,何必挑闹市摆摊?又何必冒那么大风险,主动拦着一个王府的下人搭话?”
稍稍停顿,她思考一阵才吐出话来,“婢子疑心,他和上头的人断了。他手里有把柄捏着,他的主子不想让他活,绣衣司他又不敢信,所以才想借婢子的手,把消息递进王府。只是不知,他要送消息给府中哪一位,又藏了何等要紧的物证?”
谢云烬眉梢轻轻一挑,侧头看向谢沉,似笑非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