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退婚不是避祸,而是表态。
无形中就像坐实了柳汀月与画皮案嫌疑——
这年头,敢跟谢平章叫板的没几个。
周家的底气从何而来?
她思忖一下,问阿桃,“柳侧妃那边如何?”
“听说差点气晕过去。”阿桃又补充:“王爷也发了好大的火,可愣是忍下了这口气,没找周家的麻烦。”
“是吗?”刺儿微怔。
阿桃用力点了点头,“听前院的人说,柳侧妃哭天抹泪地要去周家理论,被王爷拦下了。王爷只说,儿女姻缘,勉强不得。让柳侧妃别再生事。”
以谢平章的滔天权势,被周家当众落了颜面,居然能忍下来?
刺儿想了想。
周家那位老爷子周敬,是先帝的老师,门生遍布朝堂,执掌言路十余年,弹劾过的人能从朱雀大街排到永定门。更紧要的是,周敬手中握着《大靖实录》《勋臣列传》和《百官考语》的编纂。
是谢平章恶事做尽,仍想留得一个清名,不敢清算周家,免得落个残害帝师、堵塞言路的千古污名?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,周家暗中握有牵制谢平章的把柄?
又或者,周家背后有谢平章暂时动不得的势力?
阿桃不知刺儿所想,仍是忍不住地兴奋,“昨日郡主跑到静澜居,在世子跟前哭了一个时辰,求世子为她出头,最后哭得脱力,还是被嬷嬷硬扶回去的。”
刺儿垂下眼帘。
把香粉拢进瓷罐里,慢慢拧上盖子。
“树倒猢狲散。柳侧妃的好日子,还在后头呢。”
大抵是心里有事,这晚一直到半夜,她都没有睡踏实。
翻来覆去,脑子搅成一锅粥。
迷迷糊糊间,窗户忽然重重响了一下。
刺儿猛地睁眼,手摸到了枕头底下的短刀。
“是我。”
压低的嗓音,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。
刺儿松开手上的刀,披衣下床,点亮案上油灯。
窗外斜倚一道人影,身形颀长,姿态桀骜,就算隐在月色阴影里,她也一眼便能认出来人。
“二爷,做贼有瘾吗?”
谢云烬翻身而入,顺手带上了窗扇,看着刺儿冷笑:“怎么,利用完就不认人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