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早就知情,专程带我来听的?”
谢云烬不回应,低低笑了一声,端起茶盏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,亲昵又随意,仿佛两人真是一对好兄弟。
正热闹,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。
不急不缓,靴底踩在木阶上,步幅规整,沉而无杂。
龟奴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下溜上来,压着嗓子与老鸨耳语了一句什么。老鸨脸色一变,匆匆整了整衣襟便迎了出去。
刺儿下意识侧耳,从珠帘缝隙里往外扫了一眼——
“糟了。”刺儿压低声音,“谢沉来了。”
谢云烬端着酒杯纹丝不动,“来便来,你慌什么?”
“卫吟昭自是不怕,但沈刺儿必然怕。二爷想想,沈刺儿如何能穿成这样,坐在青楼里,还听着一帮闲汉编排什么两男争一女的香艳段子而面不改色?”刺儿沉声道:“做戏做全套!沈刺儿见谢沉就得心虚,就得怕他疑心,我跟你有勾连,联手算计他。”
谢云烬扬眉:“逛个窑子,多大点事?”
“谢、云、烬。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他放下酒杯,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,一副天塌下来也压不着他的做派,“那你想怎样?让我躲是不可能的。”
刺儿飞快地扫了一圈雅间。
青楼雅间常备矮榻,供客人小憩。
那榻面离地不足一尺,底下铺着地毯,侧边垂着杏色帷幔。
“我躲给他看。”她说着矮下身子,掀开帷幔往榻底钻。
谢云烬看着她像只猫似的缩进榻底,忍不住低笑:“这是要演哪门子奸夫淫妇的戏码?”
“闭嘴。”榻底传来她闷闷的声音,“看我怎么勾他。”
谢云烬无声地笑了一下。
说什么做戏,她其实就是害怕。
她怕谢沉看见她厮混的样子,却从不怕在他面前丢脸。她可以毫无顾忌地踢他、瞪他、骂他,同他一起听满屋子闲汉编排的荤话。而谢沉一出现,她就慌张得像只被惊着的雀儿。
这一刻的沈刺儿,像极了当年的卫吟昭。
皮囊身份再怎么变,谢沉于她,终归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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