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堂的提着铜壶上来,麻利地上茶。
谢云烬又点了几道热菜,不多时便有几位年轻女子托着漆盘进来,除了酒菜,另添几份时令果脯,盈盈搁到桌角。
当前的一个生得最美,嘴角抿着一点笑,声音软绵绵的。
“二位公子头一回来春风楼罢?这点心是厨房新做的,给二位尝个鲜。”说着,手指似不经意地搭上桌沿,指尖离谢云烬的袖口不过寸许。
“这位爷瞧着面生,可要奴家再替您温一壶落红尘?”
谢云烬收了手,抬高眼皮。
“不必,放下就好。”
那目光不冷,话里却不带商量。
女子一笑,倒也不多纠缠,朝身侧同伴使了个眼色。
“二位爷慢用,有吩咐只管摇铃。”
这才将珠帘放落,脚步声沓沓地远了。
帘子一合,刺儿总算舒了一口气。
“可算开眼了。”她拈起一颗蜜枣咬了口,“歌舞酒肉样样勾人,满屋子的花花绿绿……这销金窟,我瞧着都腿软,哪个男子熬得住这般温柔缠磨?”
谢云烬抬了抬下巴,“我。你家二爷。”
刺儿白他一眼,“曳香死的那晚,就在这唱曲儿?”
“嗯。”谢云烬端起茶盏,正色几分,“她死前半个时辰,还在楼下唱了一支曲子。唱完上楼,要了两桶水,便没有再出来。那天楼里宾客盈门,少说也有二三百人,竟没有一个人听见她房里有异响。”
刺儿若有所思,手指在桌上慢慢画着圈。
“要么是她认识凶手,才会轻易放人进屋。要么那个人本就藏在这楼里,是楼里的人。”
谢云烬拿起一粒花生米,“这春风楼背后的东家姓常,原是京中一家老字号的盐商,跟朝堂没多少牵扯。我让人查过他的底,干净得很。”
刺儿问:“那二爷今日带我来,是为了找什么?”
谢云烬慢条斯理地把花生米丢进嘴里:“不是说了吃饭?”
刺儿面无表情地瞪他:“……”
“天大地大,吃饭最大。”
他说着,目光投向大堂高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