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儿将女差方才放下的干净帕子,递过去,“先把脸擦擦吧。”
女子愣了一下,接过帕子,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。炭灰糊开,反倒擦得更花。刺儿顺势在床榻边坐下,把帕子接过来,替她擦了擦下巴和脸颊,动作不急不躁,隔了一臂的距离,分寸得体、温柔有度,像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。
“你天生便不会说话吗?”
女子有些僵硬地点头,但没有躲。
刺儿又问:“会写字吗?”
女子迟疑一下,再点点头。
刺儿从袖中摸出一支炭笔和一张叠好的纸,慢慢塞到她攥着被角的手里。
“可以告诉我,你叫什么名字吗?”
女子低头,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。笔画生疏,像是很久没有握过笔。
“姜萝。”
“姜萝,很好听的名字。”刺儿微微一笑,没有再绕弯子,“绣衣司正在追查剥皮凶案,凶手已经害了好几条人命了,至今仍逍遥法外——”
姜萝手指猛地收紧,呼吸也急促了几分,眼神飘忽不敢再与她对视。
刺儿放缓声调,“绣衣司也只是想尽快抓住真凶,以免更多无辜女子送命。姜娘子,你不用着急,再好好想想那天夜里的事,凶手的模样还记得吗?”
姜萝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写起来。
“没看清。”
刺儿没有催,等她写完,又问:“他可有说什么?”
姜萝的手指在纸上顿了顿。这次她写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,像是在回忆中费力打捞什么。
“没有。”
炭笔顿住,她抬眼看了刺儿一眼。
那一眼有些古怪,一种让刺儿后背发凉的打量。
然后她低头继续写,“凑合。”
刺儿:“他说,凑合?”
姜萝点点头。
刺儿心头微疑,不动声色地换了话头,“那天走得急,没来得及问你。你去甜水巷做什么呢,是住在那边吗?”
姜萝低头看着纸,笔尖悬在那里,迟迟没有落下。炭头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来回蹭了几回,过了好一会儿,她抬眼看看刺儿,又低下去,最终一个字都没写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