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世子院,谢沉才松开手。
青棠迎上来,见他脸色不对,识趣地没多问,只躬身道:“京畿卫戍的巡查公文,在书房案上搁着,等世子过目。”
谢沉点头不作声,脚步未停,径直往书房去。
刺儿站在原地,看着他笔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这才揉了揉被握得发红的手腕。
指印浅浅的,一圈泛着红。
好歹的手。还是第一次见谢珩之这般……
“沈娘子。”青棠走过来,目光在她腕子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,“灶上炖着红枣羹,我让人送一碗去知微居?”
“有劳青棠姐姐。”刺儿笑了笑,拢了拢袖口,转身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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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微居的门一推开,阿桃就迎了上来,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。
“小娘子小娘子!你可算回来了!”
她热情地拉住刺儿往里走。
“青棠姐姐方才让人送了褥子来,说是新弹的棉花,软和得很。还有这个——”她指着靠窗的妆台,“您看,新换的铜镜,磨得多亮,照得多清楚。柜子里衣裳又添了新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”
刺儿站在屋子中央,看着阿桃忙前忙后地指点江山,唇角微微上扬。
“小娘子您坐这儿。”阿桃把她按在窗边的椅子上,“往后你就坐这儿,春日看叶子,秋日看果子,多美!”
刺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出去。
院子里有一株柿子树,枝丫光秃秃的,像是还没有睡醒,怯生生地打量这个世界。
她盯着看了很久,轻轻一笑。
“倒是巧了。”
卫家院子里也有一株柿子树。比这株粗多了,也高多了。秋天的时候,满树挂着小灯笼似的红柿子,压得枝头都弯下来。母亲会带着她和姐姐,拿长长的竹勾子摘柿子。姐姐胆子小,总怕砸着自己,躲在廊下不敢出来。她却不怕,追着掉下来的柿子满院子跑。
有一回跑得太急,一头撞进父亲怀里。父亲笑着把她举起来,让她骑在肩上,去够树梢上最大的那一颗。
“小娘子?”阿桃的声音把她拉回来,“您发什么呆呢?”
刺儿收回目光,“我在想,这柿子树,能结果子吗?”
“能啊!”阿桃理所当然地点头,“我就没见过不结果的柿子。”
刺儿笑了笑,没接话。
阿桃又捧着一盆兰花过来。
“这个也是青棠姐姐送来的。”
她把花放在窗台上,“让摆在小娘子屋里,瞧着舒心。”
刺儿看着那盆兰花,一时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