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方才有人送来这个。”
郑管家双手捧着一张对折的白纸和一个绣样,小心翼翼地搁在书案上。
苏衡拿起,随手展开。
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,有台阁体底子,不像寻常书生代笔。
寻旧年蝶恋花一幅,送都察院后街苏宅,酬谢纹银二两……
苏衡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。
他放下纸条,拈起那幅绣样。
深浅不一的粉白绣花,花瓣舒展,一只绢蝶落在上面……
蝶恋花?
他认得这花样。
多年前,只有九岁的小昭昭扯着他的衣袖,手里捏着刚绣好的帕子,往石桌上一撂,不无骄傲地问:“苏衡哥哥,你看我绣的,像不像糖画里的蝴蝶?”
他揉着小昭昭的发顶,说:“像,昭昭最是手巧。”
“它叫蝶恋花。”昭昭仰着脸,眸光亮晶晶的,“这是昭昭的独门花样,我阿姐说了,拿到绣坊值二两银子呢。”
“小财迷。”
“等苏衡哥哥娶媳妇,我可用自己攒的钱备一份厚礼……”
那时卫家还在,烟雨温柔,昭昭是众星捧月的卫家嫡女,他是常来蹭饭的世伯哥哥。谁也不会料到,她绣的那幅蝶恋花,后来果然风靡一时,京中闺秀争相仿制,绣坊里卖到五两银子一幅还供不应求。
是昭昭吗?
苏衡攥着那张绣样,指节发白。
雨水滴滴答答敲着檐瓦,像催命的鼓。
“大人?”郑管家瞧着他的脸色,“这……是骗子吗?”
苏衡没有回答。
他把那张对折的白纸和绣样一起收进怀里,再起身时,眼底已是一片沉静。
“拿伞来。”
郑管家一愣:“大人要出去?越下越大了,您才刚进门……”
“拿伞。”苏衡重复一遍,声音轻而坚决,“去九锡王府。”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