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认得几个。”
“诗如何?”
刺儿歪头想了想,像个不懂事的小丫头,“世子爷这诗不好。”
谢沉:“哦?”
刺儿抿了抿嘴,说得认真,“雪压梅枝还要硬扛着,那是作死的犟种。真要压狠了,枝折了,东风再来,也晚了。还不如找根绳子拢一拢,或者干脆剪几根侧枝,保住根本再说。待来年开了春,再发新芽、开新花,不好么?”
谢沉眼神微动。
“这便是你迁就二弟的理由?”
刺儿轻笑,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:“我爹活着时常说,牲口踢你一脚,你别跟它置气,躲开就是了。人跟牲口,是一个道理。”
牲口?
说谢云烬?
谢沉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,拿起青玉镇纸又缓缓放下。
“读过《南华经》?”
刺儿一怔,摇头:“不曾。”
谢沉抬眼看她,目光淡淡的。
“直木先伐,甘井先竭。”
太直的树,最先被砍伐。太甜的井,最先被舀干。
但他想说的是,太过锋芒外露的人,最容易招来祸端,藏拙方可自保。
“世子爷。”刺儿问:“为何要同婢子说这个?”
书房里静悄悄的。
案头的白瓷香炉里,燃着沉水香,青烟凝而不散。
谢沉静静打量她:“我原不想你做那根直木。”
刺儿敛眉,摆出一副乡间小婢的憨态:“世子爷,婢子只想老老实实当一头驴,为爷拉磨,端稳这饭碗就知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