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他从头到尾,都从未想过助蛮王成道,而是为了吞掉血蛮王庭积累的气运之力,冲击更高的领域。
……
“蛮族消停了不少。”
九玄城中,林问舟百无聊赖地抱着长剑,神态比往常轻松了不少。
在他不远处,顾琅平静而坐,看向城外的蛮族说道:“最近几个月,蛮族都没有丝毫攻打的迹象。”
“他们的蛮兽大军都撤到了后方,莫非是准备撤退了?”
听闻此言,楚暮云走了过来,笑着说道:“蛮族圣兵控兽旗被陆师伯所得,他们若驱赶蛮兽攻打那只是送菜。”
“若是让蛮族精锐攻打,必然会被阵法大量杀伤,无论是哪个代价他们都承受不起,撤兵也在意料之中。”
城中几人都是点了点头,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欢快之意。
这一战打了10年,蛮族损失惨重,人族也战死了数万英杰,好在九玄城总算没有被攻破,人族也并未真正的伤筋动骨。
只要蛮族撤兵,大凉人族再休养个几十上百年,等到陆沉突破了武圣之境,或许就有可能反攻蛮族了。
想到这里,斩魄刀陆九峰目光冷冷道:“这一战死了太多的人,赤日兄、开山兄、双子战尊兄弟,还有那些昔日的同道。”
“总有一天,我陆某必要杀入蛮族疆域,以报这些年的血海深仇。”
众人闻言,都是心中暗叹。
这一战有太多人牺牲了,仅神藏尊者就有二十余位。
天玄宗的真传弟子、万剑谷的长老、翻天盟的尊者、民间的一方豪杰,几乎每位神藏尊者都有熟识之人战死。
神藏之下的罡境、抱气、化境,那更是战死成百上千,合计数万之多。
想到这里,众人都是眼中显露杀意,顾琅目光冰冷的道:“真有那一日,我顾琅愿做先锋。”
众人闻言,都是露出笑容。
林问舟笑了笑,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,却突然神色骤变。
在场众人纷纷擡头,目光看向了远处,只见偌大的群山尽头,无数血光冲天而起。
……
“能否破了这九玄城,就看今日了!”
与此同时,黑蛟河两岸的群山中,一片山谷中已然是血流成河。
那是一片辽阔的山谷,其中布满了血色阵纹,无数蛮兽被驱赶到其中,数之不尽的蛮兽被宰杀当场。
鲜血将整片山谷染红,汇聚出一片血色大湖。
“已经宰杀了百万蛮兽,作为复苏圣王器的引子应当是足够了。”
山顶上,蛮族大祭司平静开口。
他手握血蟒权杖而立,目光中露出无比凝重之色。
在他的身旁,血刃蛮王目光露出冷笑:“将剩下的蛮兽全部赶进去,我要让圣灵阁下吃个饱。”
随着血刃蛮王的一声令下,无数蛮族驱赶着蛮兽进入山谷。
数以百万计的蛮兽蜂拥而入,一时之间竟将整座山谷彻底挤满。
不少蛮兽察觉到了什么,想要冲出山谷,可惜在万兽碑和蛮族秘法的控制下根本无力抵抗。
即使有些蛮兽逃脱,也都被阵法困在周边几座群山之中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血刃蛮王开口,挥袖间让人将一个箱子擡了出来。
他们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搬到山谷中,然后将其放置在山谷祭坛中央。
随着箱子打开,只见里面摆放着一尊古朴的血色大鼎。
此鼎上布满了上古篆文,有无数血色纹路游动,似乎沉寂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。
“万兽血鼎!”
血刃蛮王神色一震,随后跟大祭司一起飞出了数十里之外,这才对着大祭司点了点头。
蛮族大祭司颔首,拂袖间催动血蟒权杖。
刹那间天地灵光爆闪,群山间无数血色纹路被激活,数之不尽的血气向着万兽血鼎蜂拥而去。
一瞬间而已,那万兽血鼎发出璀璨血光,开始贪婪地吸收着无数精血。
而随着精血被吸收,万兽血鼎缓缓悬空而起,如同一尊洪荒猛兽一般,贪婪地吸收着八荒精血。
仅仅片刻而已,山谷中的气血就被其吸收殆尽。
随后万兽血鼎猛地爆发出滔天血光,突然浮现一股君临天下,睥睨八荒的气息。
“圣灵复苏了!”
蛮族大祭司开口,目光中露出无比凝重之色。
与此同时,那万兽血鼎光芒暴涨千百倍,猛地爆发出更强的力量,将方圆数十里彻底笼罩,疯狂吞噬此地数百万蛮兽的精血。
“不好!”
与此同时,九玄城之中,陆沉等人也察觉不对。
万剑武圣第一个飞出,直接推动圣级绝学——涅槃,隔着数千里向万兽血鼎猛攻而去。
那拓楼刀圣早就有所预料,推动领域笼罩八方,将万剑武圣的绝世武学牢牢挡住。
陆沉和李长歌同时出手,但却被血蟒权杖和赤血蛟圣给逼了回来。
“血祭蛮兽,这血刃蛮王好大的魄力。”
眼看无法阻止,万剑武圣叹息一声,然后开口说道:“准备作战吧!”
“终究是躲不开这一天。”
李长歌也回到阵法中,看向下陆沉的道:“万一城池被破,我会出手断后,你一定要活着逃出去。”
陆沉看下李长歌,只觉得他目光中坦然且坚定,却似乎浮现了一丝死意。
他心中一颤,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,只是开口道:“我会尽力而为。”
说到这里,陆沉看向远处,只见那血鼎仍在贪婪吞噬着蛮兽精血。
眼看还有一些时间,他第一时间召集各大神藏道:“蛮族请出了上古邪器,九玄城怕是危在旦夕。”
“若当真事不可为,你等亦要保全自身。”
在场众人闻言,都是对视了一眼。
有人目光露出退意,有人面色彷徨不安,也有人眼中愈发坚定。
就在此时,沈修开口说道:“城中还有不少百姓没有撤离,若此时丢下他们,恐怕没有几人能生还。”
陆沉心中一颤,却见远处血光越来越盛,只能开口说道:“立即调集宝船,能撤多少是多少。”
“你们若是有能力,尽量护送他们到后方。”
在场众人闻言,立刻前去安排。
等到众人离去,陆沉平静地来到山崖之前,看着远方的滔天血光,目光中露出一抹无奈。
“能让你这般不安,那东西恐怕能带来巨大威胁吧。”
林昔瑶走了过来,她蹲坐在陆沉身旁,目光中露出一丝温柔。
陆沉愣了一下,而后开口说道:“时间仓促,你现在撤离还来得及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林昔瑶摇了摇头,倚靠在他的肩膀上道:“我此生已无遗憾,留在此地陪你一程,也算是不枉此生了。”
陆沉沉默了,最后询问道:“你不恨我?”
“恨!”
“当年的我,确实有过恨,而且至今都难以忘怀。”
林昔瑶娓娓道来,却擡头看着他,直视着那俊朗的容颜。
她突然笑了,语气复杂地道:“但你可知,爱恨不过一念之间。”
“能遇上你,我此生也无悔了。”
陆沉沉默了,他仔细看着她。
发现数十年过去,曾经的绝代佳人,如今也失了几分颜色。
她的眼角有一些细纹,目光也不及初见时的灵动,神态中却多了几分沧桑。
悠悠七十载,天上星河转,人间草木迭。
麦子已熟了七十次,这已是多少人的一生啊,少女也失去了最风华的年纪。
林昔瑶虽是武者,寿元足有百五之数,此生却也是走过了半程。
“我不想再老了,再老下去,恐怕连出现在你的回忆里都不敢了。”
林昔瑶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。
陆沉没有说话,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最是人间留不住,朱颜辞镜花辞树。
若是不能成仙,再风华绝代的佳人,也都有化作佝偻老妪的一天。
“苏若薇呢。”
陆沉收回目光,询问起另一人。
林昔瑶摇头,苦笑着道:“她走了,她说她不想你见到她老去的样子。”
陆沉点头,人各有志,他没必要强求什么。
他站起身,只见远处血光愈盛,飞上天的精血却逐渐减少,那上古邪器已然到了复苏的尾声。
“劫数将至,我顾不得你了!”
陆沉开口,弹指间点在她头颅上,使其昏睡,然后以神念将其五感封印,随手丢到了修仙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