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书颜沉默了,片刻后才道:“我想要个孩子?”
陆沉愣了一下,对楚书颜的突然袭击没有反应过来。
他仔细看了一下楚书颜,却发现她直视着他,目光中有一种难言的情绪。
良久之后,楚书颜才道:“转眼六十载了,恍惚间我的人生已过近半。
“此战之后,我不知能否还活着,走之前总该在这人间留点什么。”
陆沉沉默了,他突然想起来,楚书颜竟然至今未婚。
六十年前,楚书颜不过二十出头,那时候她是青阳郡最出类拔萃的天之骄女,追求者如过江之鲫。
后来楚书颜一跃成为云霄峰主,突破半步神藏之境,能配得上她的人就不多了。
但仍有神藏尊者求娶,但却被她断然拒绝。
如今想起来,这样一位曾经的天之骄女始终未嫁,或许有着其必然的原因。
“人这一生,不该在年轻的时候遇到太惊艳的人。”
楚书颜坐了下来,平静的说道:“我还记得当年与你并肩作战的那一幕,若是没有遇到你就好了。”
陆沉沉默良久,他突然有一种感觉。
如果没有这蛮族之劫,她或许会将这份喜欢带到坟墓里。
想到这里,陆沉叹息一声道:“武道漫漫,人间生离死别苦,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,并无孕育子嗣的想法。”
楚书颜沉默,许久后还是伸出手道:“陪我一晚吧。”
……
次日一早,楚书颜回到府邸中,荣光似乎比昔日焕发了不少。
她照着镜子,却发现绝美的脸庞之上,眼角出现了细微的细纹,神色不由暗了下去。
纵使她是半步神藏层次的武者,哪怕她服用过宗门宝库中的驻颜丹,但人终究是敌不过时间的摧残。
“人对时间毫无还手之力。”
一道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,来人是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。
楚书颜没有回头,她知道来人是谁。
沈素心,昔日天玄宗真传之一,如今的凌霜峰大长老,罡境圆满的修为。
她们二人是闺中密友,转眼也已经过了六十多年了。
“时间过得好快呀。”
“当年的七峰真传,除了那位以外,你、我、沈万劫、叶景阳都已泯然众人了。”
沈素心感慨,目光中露出无奈之色。
早在三十年前,她嫁给了叶景阳,这在曾经是足矣震动整个青阳郡的大事,可在天玄宗中并不起眼。
楚书颜娓娓道来,苦笑着摇头道:“我现在只恨自己,当初为什么要端着,不如早点做他的妾室。”
沈素心挑了挑眉:“你这么傲的人,竟也会甘心做妾。”
“我宁愿做他的姬妾,也看不上其他的人了。”
楚书颜摇头,叹息地道:“我们跟他,从来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。”
“我们只是在恰好的时间点上,与他短暂同行了一段路而已。”
“千百年后,你我已作尘土,他或许仍然屹立苍穹之上,俯瞰红尘往事,于人世间不朽。”
沈素心沉默,摇头道:“随着年岁渐长,我逐渐明白人有力穷时。”
“不是谁都能成为混元尊者,也不是谁都能一路高歌猛进。”
“陷入低谷,在泥土中沉沦,是人间的常态。”
“你我这一生,能见证天玄宗的崛起,在天玄史册上留下些许笔墨,或许已经不枉此生了。”
……
时光如白驹过隙,转眼即逝。
三年时间匆匆而过,偌大的九玄城愈发热闹起来了。
在这短短三年时间里,九玄城的实力大幅度提升,先后晋升了数十位神藏尊者。
十大真传弟子全数突破成功,三十六位核心弟子之中,一次性成功晋升了十三位。
再加上原本天玄宗的四大神藏,在不算陆沉和李长歌的情况下,天玄宗如今已经有了二十七位神藏尊者。
如此底蕴,称得上非凡了。
除了这些人以外,那十八位强者之中,更是一次性足足突破了十一人。
因为这些神藏尊者,都是优中选优的天才,如赤日戟、天绝剑,斩魄刀、开山斧等人,那都是身怀战体的顶级天才,而且根基极为扎实。
其余老辈武者虽然年纪较长,但也都是曾经威震一方的顶级强者,大多身怀特殊体质或者绝佳天赋。
霍去疾也成功突破,其家传武学乃是圣级传承,修成了极为强大的绝世元罡,几乎毫无瓶颈地突破至神藏之境。
如此,天玄宗汇聚了足足四十多位神藏尊者。
来自各地的神藏宗门之中,也已然整军备战,一旦战争开启,便会随时准备支援九玄城。
……
“儿郎们,灭尽人族的机会就是现在。”
秦岭山脉之外,蛮族王城之中,无数蛮族聚集在一起,正在为战争进行最后的动员。
蛮王手握战刃,屹立在城池的最高处,目光审视着眼前平原中的蛮族将士。
只见偌大的平原之中,数之不尽的蛮族将士齐聚,每一位都通体刻满了蛮纹,汇聚的气息宛如山岳,强大得令人惊悚。
“百万蛮兵。”
蛮王低语,双目放光。
他这蛮族大军都是精锐,修为最低都足以堪比人族抱气武者。
罡境层次的更是超过数万,就连神藏层次的蛮尊都有足足近百尊。
远处的群山之中,数之不尽的蛮兽遮天蔽日,其中不乏神藏兽王,血煞之气如一片海一般扑面而来。
更惊人的是,在蛮王的背后之处,有一条通天彻地的赤色蛟龙擡起头颅,仅仅直起的半截身子就比整片山域还要高。
“赤血蛟圣!”
蛮王回过头,目光中露出一丝狞笑。
而在此时,大祭司靠了过来:“情报已经查出来了,火云城那一边,大雪山武圣亲自持圣兵镇守,显然是想逼我们进攻九玄城那边。”
“九玄城也准备得很充足,他们布下了至少五重杀阵,城中武者数量已经超过百万了。”
蛮王眉头微皱,随后说道:“如果我们攻打火云城,可否有成功的希望?”
大祭司摇头:“以我对天玄宗和万剑谷的了解,一旦我们选择攻打火云城,这两派多半会关键时刻支援。”
“反之攻打九玄城的话,大雪山那一位大概率不会出手。”
“而且大雪山传承千年,还得到了大日谷的海量底蕴,底蕴堪称深不可测,硬碰硬未必能轻易将其攻下。”
蛮王闻言,眼中泛起冷笑,随后说道:“那就发兵九玄城,我就不信我这百万蛮兵,千万蛮兽,还啃不下区区一个九玄城?”
话音落下,蛮王猛地挥手。
底下大军纷纷行动,成百上千的蛮族登上大船,顺着黑蛟河一路向南而下。
……
“他们还是来了。”
天玄宗,陆沉看着最新的情报,不由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。
在他的一旁,李长歌平静的道:“迟早会来的,他们不可能给你太多时间准备。”
陆沉点了点头,召集霍去疾和沈修等人道:“战争筹备之事,准备的如何了?”
沈修率先道:“我等已在黑蛟河沿岸,先后刻录了三百六十五座三阶阵纹,配合主峰的圣级阵纹,足以硬扛武圣强者的进攻。”
霍去疾也道:“经过三年筹备,如今宗门已训练出五支可战道兵,分别为万壑、竹海、金峰、烈日、凌霜,人数皆有一百零八人,而且预备兵员充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