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很清楚,杀魔活不久了,他是在为宗门斩除后患,用最后的力量为宗门换取一丝存活契机。
有人在期待,有人在兴奋,也有人在忧伤。
这或许是一个时代的终结,也或许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,没有人知道李长歌死后天下会走到何等境地。
直到一天,青阳山上大雪纷飞,呈现银装肃穆之色。
漫天风雪所过之处,无数天玄宗弟子披麻戴孝,在天玄宗之巅为一人守灵。
……
“他死了。”
大雪山,孤崖之上。
两道人影相对而坐,一人须发皆白,满目杀机盈天。
另一人身着单薄青衣,三千青丝已然斩尽,双手合十在青灯之前。
“还是走了吗?”
青衣僧人开口,叹息一声道:“是我害了他。”
白发男子开口,眼神凛然道:“你不恨他?”
“不恨。”
“他毁了你的道途。”
青衣僧人摇头,叹息一声道:“我年轻时太傲,败于他手,折了一身脊梁,搓了一身傲骨,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“冤冤相报何时了,他既然已经故去,你又何必在意前尘往事?”
白发男子起身,双目杀机四射的道:“但是我恨,我想杀了他,可惜我始终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“这次我从大离归来,就是要将他满门斩尽,了却前尘因果。”
青衣僧人叹息一声道:“施主,你入魔了。”
白发男子讥笑一声,淡淡的道:“你也曾是一代天骄,有望武圣的绝世人物,想不到如今却成这副模样,当真是让我失望。”
“我辈武人,若不求个念头通达,如何证得武圣之路?”
青衣僧人摇头:“杀他满门,恃强凌弱,变得念头通达了吗?”
白发男子瞳孔一冷,起身冷笑一声道:“我说念头通达,那就念头通达了!”
青衣僧人眉头微皱,却又缓缓的合十道:“施主,你被恨蒙蔽了眼睛,蹉跎在道路之中,若无法勘破这心中魔障,怕是难以踏破武圣之境了。”
“嗬。”
白发男子瞳孔一缩,却又突然讥笑道:“武道万千,皆可成道,你自己都未成圣,有什么资格断言我之道路?”
言罢,白发男子缓缓起身,消失在远方。
临别之前,他的脚步微微一顿,声音淡淡地道:“昔日凉国天骄之中,你我四人为尊。”
“万剑谷那位已然成圣,李长歌虽蹉跎半生,也终究搏了个肉身成圣。”
“本座要斩去心中之念,亦有一丝成圣之机会,可你呢?”
“蹉跎于恨与不恨,沉沦于放与不放之间。”
“若你心中当真无恨,看破了一切恩怨情仇,如今也早该成圣了。”
青衣僧人闻言,双手骤然一颤,手中念珠崩断散落满地。
看着满地散落的念珠,他沉默良久,最终双手合十道:“阿弥陀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