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歉,急诊手术已经结束了。”
徐云将悠悠抱了起来,放在镜头面前。
“你怎么了?”
李思韵没有像以前一样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悠悠身上,她试图从屏幕中找到徐云的脸。
但是却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我很好,只是做完手术有些累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,是不是悠悠惹你生气了。”
“不是,不是悠悠的问题,是我的问题。”
徐云原本不想这样,他不想这样,他觉自己应该像曾主任那样,遇上什么事情都应该面不改色才对。
他确实也做到了,但是当客厅灯光被打开的一瞬间,先前胸膛中落下的暴雨便积攒起来,如同洪水开始咆哮着,要冲破徐云亲手垒下的堤坝。
直到另外一道声音的出现,堤坝便再也承受不住汹涌的悲伤,轰然决堤。
这道声音并非一定是李思韵的声音,任何来自同类的声音都可以。
生理学上来说,当一个人独处时,交感神经会一直紧绷着,让你处在紧张的状态中,你可以控制每一块你可以控制的肌肉;而来自他人的关心,则会触动副交感神经,你开始觉放松,你逐渐控制不住泪腺和声带……
徐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副交感神经,他不是无所不能的超人。
他的身子终于开始颤抖,眼泪止不住从脸庞滑落,一滴滴砸在地板上。
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李思韵才真正又看见了徐云的脸。
“抱歉,不应该是这样的……”他哽咽着说道。
李思韵静静地看着屏幕中的徐云——即使已经止不住哭泣,还是倔强地低下头捂住脸。
有那么一刻,她有些后悔自己应该在电话未被接通之前就挂断。
徐云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,李思韵静静地看着他,悠悠在他的腰间蹭来蹭去,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
再汹涌的洪水也总有归于平静的时候。
徐云吸了吸鼻子重新抬起头来,发现李思韵还没有挂断电话。
他不知道的是,李思韵这段时间内连视线都没有移动分毫,甚至连举着手机的姿势也没有改变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