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膛还留着昨夜烧火的余热,里面黑漆漆的,我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能听到母亲的哀嚎和咒骂,以及西戎人的狂笑。
当母亲连最后一点儿声音都消失了,我已然泪流满面。
我知道,母亲也死了。
紧接着,两个西戎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,他们很快将灶房搜刮一空,家里养的母鸡咕咕直叫,被他们一刀抹了脖子,装进一个血淋淋的麻袋。
柴灰让我想不断打喷嚏,我只能捏住鼻子,闭紧嘴巴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来。
等他们走了好一会儿,我才敢慢慢从灶膛里出来。
我的脚再次碰到地面时,软得不像话,连走都走不动了。
我只能扶着门墙,一点点挪出门去。
然后我看到了我家温馨的院子,已经一片狼藉,家里所有财产都被洗劫一空。
他们没带走我家最珍贵的财产——书籍,却将其踩在脚底,丢在血泊中,烧成灰烬。
我不敢移动我的眼珠子,或者说我的眼珠子已经看到了我不愿看到的场面。
可是不行,我克制不住自己去看。
我的母亲被大刀砍成了好几段,我从残肢断臂中,意识到西戎人想要我母亲手腕上带着的银镯子,脖子上带着的廉价玉坠。
所以他们剁了我母亲的手,砍了我母亲的头。
我恨不得我眼瞎了,耳聋了,恨不得自己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