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御史的担忧也是许多人的担忧,若帝相一家,皇权则再无制约。
汪御史所说,中庸之道沦为虚妄,百官谏言成一纸空谈或许过激,但不可否认,长此以往,会令朝廷阿谀奉承之辈频出,刚直果敢之人噤声。
女帝已经坐在高台,双眼双耳被百官蒙蔽,顾玉不能因为一个太子妃身份,成为第二个。
汪御史会是提出这点的第一人,却绝对不是最后一个人。
顾玉深知世人对女子的苛刻,只要这个担忧不消除,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向女帝进言。
劝她安分守己,劝她放权归家,劝她相夫教子。
而女帝,亦有此心。
顾玉怀孕期间,女帝就一点点在收她手中的相权,所以刚生下孩子没多久,顾玉就急着看折子,处理政务。
她费尽千辛万苦,将女帝扶上皇位,帮女帝稳固江山,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施展抱负,而非被套上“太子妃”的名义,任由女帝削权。
其次,顾玉虽然知道女帝的心意,对景君泽也十分了解,但她是个极有想法和主见的人。
未来若是她与女帝和景君泽政见不合,又难以调和,她身为丞相还可以与皇权抗衡一二,身为太子妃,便只有低头听令的分。
再次,顾玉并不希望天下人说她走到这一步,都是靠女帝和太子维护,也并不希望别人在提到顾丞相时,再说一句她是太子妃。
也不希望一些想要入朝为官的女子,会因为她的经历,就觉得嫁个高官权贵,有夫家保驾护航,是为官的捷径。
最后,顾玉承认,她的确对女帝不够信任。
她忘不了多年前的花灯节,她因为仇恨跟君泽的关系降到冰点,曾有刺客刺杀她,她跟妹妹也分散了片刻。
那些刺客正是女帝派出来的。
这就像是心中的一根刺,虽然女帝待她很好,顾玉却是知道,这种好是基于她和景君泽的关系上。
所以她无法对这个婆婆交付自己的相权,也不能把命运寄托于女帝对她的这种“好”上。
既然注定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产生,那不如从一开始,就把源头解决掉。
利弊在顾玉脑海中迅速权衡,她也迅速做出理智却又罔顾人情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