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运河上,他把瞎了眼的顾玉接回来时,顾玉问道:“我们是朋友吗?”
他当时嘴硬没有回答,其实已经把顾玉当朋友了。
他这个人嘴巴又毒又欠,跟他相处的人都受不了他,身边看着花团锦簇,实则回头看看,连个交心的人都没有。
说到底,他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,想要的勾勾手指就能得到,他这种人,哪里需要交心的朋友呢?
可是跟顾玉在一起这段日子,他觉得有这么一个人,能跟你对弈喝酒,默契十足又势均力敌,是一件多可贵的事情。
扪心自问,他真的只是把顾玉当朋友吗?当朋友,会因为对方身边站了另一个女子,自己就嫉妒得发狂吗?
可是再问一遍,他喜欢顾玉吗?
那两个字就像是烙铁,火辣辣地烫在他心头,他不敢承认自己对朋友有别样的心思,唯恐亵渎了这段情谊。
唯剩下沉默。
君显知道他父亲君晋死得早,长公主只知溺爱,没人教过他怎么处理一段感情。
没关系,他这个当叔叔的来教,来引他走上正路。
君显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讲,道:“先不说世间阴阳调和,万物生长,断袖分桃之情本就不容于世。单说你是你父亲的独子,她也是镇国公的独子,你们之间要跨越的东西太多了。”
君泽的拳头下意识紧缩,道:“二叔说阴阳调和,万物生长,可是二叔不也孤身一人,笑傲人间,二叔当年跨越的东西就不多吗?”
君显眯起了眼,当然多,他天生反骨,年轻时的恣意妄为比起君泽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他一生爱自由,为了不接受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跟一个陌生女子敷衍过日子,什么招数都做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