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叔抬起手,“纯良啊,男儿膝下有黄金,你站起来。”
我拉扯着纯良胳膊起身,“你叫就叫呗,跪什么啊,不年不节的,大侄儿啊,姑这也没准备红包。”
吓我一跳都。
纯良完全不搭理我,起身就摩挲起饭桌,“哎,这怎么没碎啊,奇怪啊,你一巴掌不就能给它拍稀碎么。”
嘿!
合着他是被我先前的一巴掌镇住了!
瞬间想起他那死无全尸的小炕桌了。
给小哥留下阴影了。
“纯良崽子,你这点出息吧!”
许姨笑出声,“这丫头的手臂没那么大力气了,昨晚被你爷给封住了。”
“啊?封住了?”
纯良后知后觉的看我,“怎么封的?”
“纹刺。”
许姨扔出答案就对着我手臂打量起来,瞅不出个门道还撸起我袖头看,“纹完还真看不出来……”
“那她拍啥桌子啊!!”
纯良嘴巴一咧,“这给我吓得……梁栩栩,我刚才那声姑姑不算数啊!你不是我姑!”
我无声的活动手腕,用眼神表明,是啊,姑姑我力气没那么大了,拳脚功夫还是在的!
试试呗。
只要你喜欢。
纯良喉咙抽了抽,闷头继续吃饭,马上就乖了。
沈叔笑着摇头,“这俩孩子,不是冤家不聚头啊。”
一顿饭吃完,氛围还挺和谐。
我想到要改名,捡碗的空档提出意见,“沈叔,我能申请个名字吗?”
咱有艺名嘛!
看那白泽,多霸气,我踏道也得起个霸气滴!
沈叔蹙眉,“你想叫什么名字?”
“境冰!!”
我笑着看他,“这是我艺名!我打小就用了!特喜欢!!”
沈叔不解,“有什么寓意?”
“没啥特殊寓意。”
我不好意思的笑笑,“学武术的时候,我有个大师哥,他说行走江湖都得有个艺名,诨号,栩栩叫出去软绵绵,他说境这个字好,跟郭靖同音,大侠,显得武功高深,叫梁境呢太像男孩儿,我翻了字典,特别喜欢梦字,冰字,寒字,正好我妈姓韩,跟寒冷的寒同音,我就在寒境梦和寒境冰中选了寒境冰作为艺名,我的师兄弟也说,这名字特别有开山祖师的味道,我以前路见不平时就自称寒境冰,要不是我爸不让我上网,我网名也准备叫……”
“寒境冰?”
纯良在旁边发笑,“爷,是不是特别有非主流那味儿?哎,梁栩栩,你这名儿前面是不是还得加个星星符号之类的?”
我白了他一眼,“我的意思是,不用沈叔另外费脑子起新名,我若是沈姓,名字直接叫境冰多省事儿。”
正好我还喜欢,哪一次行侠仗义之后,我都会虚领顶劲,气沉丹田,力求洪钟之音,一脸正气的回道,‘行不更名,做不改名,在下寒境冰!’
别说,真有好处,有一次我把个经常堵校门口朝学生借钱但从来不还的小混子给揍了!
揍完咔咔小名儿一甩,我就走了,回头那混子把他大哥找来了,满学校打听一个叫寒境冰的女生,有个小弟都打听到我眼前了,“同学,请问你认识个叫寒境冰的小孩儿吗?”我咬着吸管喝着果汁说不知道,那天放学我大老远一瞄,校门口有二十多个混子堵我,我一看这架势容易吃亏,借个电话就给我二哥叫来了!
对方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小青年,一看我二哥那一帮子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胸口的,阳光下那大金链子都咣咣亮,当场就不敢吱声了,后来场面就是我二哥用手包一阵狂抽对方大哥的嘴巴子!
我都没用露头,走后门离得校,这事儿就过去了,算我和二哥之间的小秘密,在我爸妈那边也省了顿教育,最后那小混子也不敢在我学校附近出现了,到了呢,他也没找着叫寒境冰这人儿。
有个艺名,关键时刻真管用!
“行啊!”
纯良嘴快的接茬儿,“境冰这名好啊,梁栩栩以后就叫沈境冰!你同学起外号都不费劲了!神经病同学,镇远山第三精神病医院欢迎你!”
“你才神经……”
我无声的默念一遍。
妈呀。
真有那味儿!
不妥。
姓氏和名字搭配真挺重要。
穆桂英这名字多响亮霸气。
别的桂英,就没破天门阵的感觉了。
我心一凉,这艺名算转不了正了。
“我认为,私下里你就叫栩栩。”
沈叔淡淡的笑,“这名字叫习惯了,也和你气场,大名嘛,容我想想,不急。”
“沈叔,那我什么时候改口?”
叫您爸爸?
“等等吧。”
沈叔抬手,“看看我们有没有师徒的缘分,比起做爹,我更愿意做师父。”
“行。”
我点头,“沈叔,还有几天时间,我相信我能观出香火的。”
小杜鹃的话还犹然在耳,它给了我很多鼓励,但我书看的越多,越清楚门槛高低。
哪怕外在表现的很自信。
心里也是没底。
“算命算命,但我们算的都是运,真正的命,是天道在算,你能不能踏道,要看老天。”
沈叔话锋一转,“跟你说个好消息吧,偷你命格的邪师最近试探频繁,你也听到了鼓声,我推断,他月底前就会出手,如果一切顺利,我会问出他背后的主家,帮你拿回命格,届时,你就不用总顾忌我了。”
“月底前?”
“是啊,你应该很开心。”
沈叔坐在收拾干净的桌边喝了口茶,“我早就说过,你活的越好,对方越会着急,现在你活蹦乱跳,他应当很快就要找上门了。”
“沈叔,您的身体能行吗,别吃亏啊!”
我顾不得开心,“如何您觉得吃力,可以过些时候再跟他斗。”
心态已经转变了。
二哥离开的那天,我还满怀期许的想要尽快拿回命格,现时脑子里想的都是沈叔的安危。
“他若出手,我岂能退缩。”
沈叔眼底复杂了几分,“梁栩栩,你马屁拍的很成功,我很感动。”
“我没拍!”
我不知道怎么去说,“沈叔,我就是怕你……”
别折这!
为这事儿沈叔死我前头了,那我真成千古罪人了!
“我懂。”
沈叔放下杯子,满眼正色,“最近我会养精蓄锐,以保气息充沛,你照顾好自己,就是照顾我了。”
“那红英姐这事儿我就拒了吧。”
我说着,“得去县城,我保不齐还得在当地住一晚,一但那个邪师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沈叔抬起手,“我还是那句话,藏不是办法,梁栩栩,你这一生很长,会遇到许许多多的磨难,难道事事都要回避吗,遇不到他最好,遇到他,也不要怕,随机应变,增长经验,我深信,你是机灵的孩子,记着,你的气焰越高,对方越忌惮,永远不要让你的对手看出你的情绪。”
“沈叔,这话有些矛盾啊。”
我嘶了声,“方大师家一连三代遇事都往上冲,倒是没怕,可最后全都吃了亏,您这……”
“时事论英雄,我说了,要随机应变,事事都冲,这叫莽夫,事事犹疑,这叫孬种。”
沈叔神色一厉,“偷你命格的邪师已经和我交过手,表面上,我们还是占在上风,这个时候你要畏惧了,那就稳输。”
我点头,“明白了沈叔,我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,不能让对方以为我怂!”
沈叔牵起唇角,“你要是真紧张,也可以不去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