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牧在路过乌江亭时写下这首诗,他将这件事做了推翻设想,第一句,胜败兵家事不期,说明战场之事不可预料,为下几句铺垫,包羞忍耻是男儿,意思大丈夫应该能屈能伸,最后两句,江东才子多才俊,卷土重来未可知,江东人才济济,一代霸王若是能重整旗鼓,未可知,最后的结果就很难说了。”
沈叔看我,:“这首诗在惋惜之余,还告诉你要败不馁,当然,古人的境遇思维与我们有所不同,我们不能用现今的想法去揣摩他,项羽不过乌江可能是不愿偷生,也有可能怕受到欺骗,他逃跑时就是被农夫指了错路,才导致被追兵赶上,遇到乌江亭长,他自然心有疑虑,最后一点,就是项羽的出身,他是名门望族,一代霸王,亦然做不出苟且偷生之事。”
我认真地听,佩服的是五体投地!
“梁栩栩,像你现在看书学道,假如有一天我收你为徒,你出山后技不如人,一败涂地被对方逼到万念俱灰时,是要一死了之,还是有勇气重头再来?”
“当然要再来了。”
我回着,“我又不是霸王,我怕死,不敢用刀喇脖子。”
实话。
沈叔无奈的笑笑,放下书本,“都没背好怎么敢让我考你呢。”
“我读了一遍,以为记住了。”
我垂下眼。
完了!
神童的小梦破的细碎!
丢人了。
“沈叔,为啥我看完你屋里的书就全能记住,看课本就记不住了?”
“你忘了我给你遇到空气能自燃的符纸了?”
沈叔叹出口气,“先生也是普通人,不学习文化课,一样是文盲,在古代,成事的先生大多出身富贵人家,他们都有舞文弄墨的智慧,才有能力将阴阳五行当做学术去研究,梁栩栩,开悟不等于你开天眼,该学的知识还是得踏踏实实学,否则你就是胸无点墨而又狂妄自大的莽夫,走出去会被人耻笑的。”
我受教。
沈叔淡着声,“梁栩栩,你要学习的东西很多,世上都没有捷径,阴阳是需要神通,但这神通也是建立在学识的基础上的,你可以没学历,但不能没知识,从今以后,你必须踏踏实实,戒骄戒躁,明白了吗。”
我一点脾气没有,“明白了。”
沈叔翻了翻我的课本摇头,“看来真得找人给你补补课,不然回到学校,你这成绩得垫底儿……”
我想说不至于,但一合计刚才那‘羞辱你这个男儿’,还是别吱声了!
沈叔直接看向正在收拾屋子的许姨,“小许啊,你没事就教教梁栩栩,别让她文化课落下,等到来年三月份,她这事儿要是没着落,我就安排她到镇里小学念书了。”
许姨教我?
没待我惊讶,许姨就把抹布一扔,“沈先生,我每天洗衣做饭伺候纯良的,哪有闲功夫给她讲课!卷头重来都能背成卷起铺盖,你是嫌我活的长了?!”
我头又低下来,赶紧给我个地缝吧!
“小许。”
沈叔平着音儿,“这孩子还是很聪明的,你……”
“行啦!你别忙叨我啦!”
许姨一脸烦躁,“我教,不过我丑话要说在前头,如果这丫头跟纯良崽子一样,我咋讲她都听不懂,脑瓜里装满浆糊似的,我可没耐心多管!”
“成了。”
沈叔对我笑笑,“梁栩栩,以后晚上,就让小许给你补课,若想做我的徒弟,学习不能落下,我沈万通不收文盲。”
“可是许姨……”
“她可以。”
见许姨去厨房忙活,沈叔低下声,“她以前没生病的时候啊,是当地的初中老师,教英文的,你这小学文化课,她完全没问题。”
英语老师?
难怪她时不时的拽点洋文呢!
当天晚上许姨就开始就位,“这道题,运动会跳远比赛,小红的成绩是2点85米,小明比小红多跳1点25米,小红比小菊多跳0点23米,这次跳远比赛谁是第一名?为什么?”
我盘腿坐在炕上,用的是沈叔联系家具厂新打好的炕桌。
家具厂的老板很敬重沈叔,炕桌就做的很快。
没想到一下送来两张,纯良那屋放一张,我这屋放一张。
沈叔的用心可见一斑,我学习就不用趴炕上了!
“这个……”
我算着题,纯良晃荡过来瞟了眼,“这题不科学啊,怎么跳的,立定跳吗,立定跳一下跳出两米八多,小明还比她多跳了一米多,嚯,那这个小明跳了四米啊,脚下按弹簧啦,许奶,这是飞吧!”
许姨搭在炕边的屁股腾下来,顺势脱了只鞋,“来,我先让你飞出去!”
纯良跑到门外,探进头还看向我,“梁栩栩,你得辩论!那不科学!谁立定跳能蹦出四米!”
看!
他现在都知道把我拉到他那方阵去了!
“跳远没说一定是立定跳啊,有急行跳远,带助跑的,世界纪录八米多呢。”
我回了句,很快的算出答案,“许奶,小明是第一名,先用2点85加1点25,等于4,小明跳了四米,2点85减去0点23等于2点62,小菊跳了2点62,4大于2点85大于2点62,所以小明是第一。”
“看到没!”
许奶拎着那只鞋指着门口的纯良,“你学学!沈纯良,那炕桌打给你纯属摆设,你个考倒数第一的用得着桌子嘛!滚回屋!!!”
纯良靠着门边不吱声,许奶又坐回炕边指挥我做下一题,“甲乙两城相距四百八十米,一辆汽车,从甲地开往乙地,每小时行驶60千米……”
“妈呀,就四百多米的距离还用开车啊,不够浪费油钱。”
纯良吧嗒嘴,“走两步就到了呗。”
“滚!!”
许姨那鞋子没白脱,终于扔出去了,“是四百八十千米!千米!!我落一个字儿不行啊!王八羔子的!摊上你我是活不长啦!沈先生!快把你这讨债的倒霉孙子扔出去喂狼!法克!!”
“噗!”
我扶着额头,实在是忍不住。
给许姨气啥样了。
难怪她情绪病不爱好,摊上纯良实在没好。
说归说,闹归闹。
许姨肚子里的确是有货。
这个老师可能态度不咋滴,不似沈叔那么有耐心,时不时还有点想抽我的意思。
讲课还是很通透的。
也有可能是我接受能力比较强,毕竟有纯良这种杠精在前,我这后浪只要认真踏实不跟她较没用的真儿,许姨的态度就能大大改善。
再加上我英语底子还行,起码咱口语没问题,也就是一些书面语法需要许姨矫正。
正好对了她胃口。
偶尔,许姨也会给我一种教我她心情特好的感觉。
虽不冲着我笑,但她每晚都按时来给我讲课。
用行动表明了,对我的期望值很高。
没有一丝丝的懈怠。
我很感激她,用嘴巴她不领情,我就尽量多帮她做些活。
她做饭了,我就去帮忙做家务,她洗衣服了,我就去厨房洗菜擦锅刷碗。
可能我从小就接触了很多各式各样的人,又经常跟着爸爸去参加一些局,眼力见这个东西,还真是刻在骨子里,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遗传到生意人的细胞,但是很清楚,怎么做事,不招人烦。
一开始,许姨是不让我动火的,就是不能炒菜,她认为我会把房子烧了。
但我尝试了一次,就让她说不出难听话了。
很小我就跟着爸爸站灶台了,会炒菜。
臭不要脸的讲,我刀工比许姨都好。
她切得土豆丝能比我手指还粗,我切得比不过后厨专业的改刀师傅,起码能上盘过眼。
味道也说的过去。
不过说难听的,但凡是个会做饭的,炒的菜都比许姨强。
她炒的菜我基本没见过,土豆块炒鸡蛋,就不说这俩咋配一起的,土豆块能炒熟吗?
另外还有啥番茄炒辣椒,鸡肉炖黄瓜,鲤鱼蒸螃蟹……
不夸张的讲,我每晚吃许姨做的饭,感觉都在拆盲盒!
老紧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