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怕洪水淹死了大部分虫子,但这本身也是一场淘汰弱者的养蛊,幸存的虫子更强,如今的数量比巅峰期的大巢人口还多百倍!”
“你们应该明白,这种可怕的基数下,会出现怎么样恐怖的时代。”
“如此可怕的数量,哪怕是躲在天涯海角,藏到海里,人类估计也挡不住无尽妖魔搜寻。”
“但我们也只能活一代,生如夏花之绚烂。”
“在妖魔无人可吃,无法开慧之后,会重新钻回土里,成为最卑微的虫子,而人类将会重新崛起。”
“我看到了未来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那空荡荡天空。
仿佛有什么万古长存的东西就在那里,一直都在。
“你们在盛极而衰后,迎来衰极必盛,触底反弹,迎来下一个盛世。”
“你们,才是主角啊,万灵之长。”
“仙死为神,神死为人,人的无限神通可能,令人羡慕。”
他讥笑了一声,眼眸里满是不甘,“世界真是不公平。”
“我们妖魔,就像是蛰伏土里无数年破茧的蝉,离开土地绽放一瞬间的灿烂,又重新死亡。”
刑缺的眼神满是沧桑之意,仿佛人类那些老迈的智者,看透了世俗。
弱者看表象。
强者看本质。
眼前,不过是下一个时代的交汇处。
巅峰和低谷的循环。
刑缺忽然一笑,“时代像是一张棋盘,上面摆满了苍生,王朝作为棋手在下棋。”
“眼前是一盘棋结束了,爆发的妖魔乱世就像是清理工,负责清理干净整张棋盘上的垃圾。”
“而你们本该躲起来,静静看着新的干净棋盘准备妥当,不是像现在,愚昧执拗地硬抗。”
所有人呆若木鸡。
这个...怪物!
无穷的养蛊,到底养出了什么样的可怕存在?
听着这一位妖魔智者的话,张灵钰深深看了它一眼,“你很可怕。”
这一个妖魔智者的思维层次,太过可怕了。
他才诞生多久?
最多也就十几岁,在人类的年纪里还是个孩子。
旁边的众人满脸担忧。
难道我们真的注定要被时代的棋盘扫进垃圾堆吗?
那一千万百姓以及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会死去?
一切,早已经命中注定,无法改变?
有人捏紧了拳头:那我们的牺牲,到底保护了什么!?
眼前拨开云雾,他们真正窥视到了命定之死!
这让他们丧失了斗志。
张灵钰感受着周围人类的悲戚,眸光犀利如刀:
“你很可怕,来这里是打压人类的凝聚力。”
“我必须要打压。”
刑缺直接就承认了,他的确没有学会说谎,讲的都是真话:
“因为我看到了你们的恐怖,一群真龙赴死,为了守护身后的万家灯火,那一幕对我们这些虫子来说太过震撼。”
旁边的余临忍不住喊道:“你太聪明了,你们养蛊的虫子到底养出了什么可怕的东西!”
刑缺轻叹一口气,“我再强大,也不过是统治一个时代,然后迅速老去。”
“寿命,真是个可怕的魔咒。”
“连你们两位老皇帝都含恨而终,更何况是我们这朝生夕死的虫子?”
刑缺看向眼前的人类们,平静开口道:
“诸位,命运已经给我们安排了剧本,我们都只能如约演出。”
他叹了一口气,转身慢慢悠悠下山去。
“你们看不到未来,我也看不到未来。”
“我们看不到未来的原因,正是因为我们皆看到了未来。”
“今日聊很开心,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类,下一次见面,我们就会兵刃相接了。”
“因为看你们的样子,好像是...”
他顿了顿,
“并不服从命运的安排。”
...
...
在场所有人类都满脸不忿,都被他挑动了情绪。
谁都没有想到。
那些残暴无情的妖魔,竟然会有一天上山和他们论道说法。
它像是一位人类大智者,正与人进行智慧的碰撞与交流。
“我们不能放他走!”余临忍不住开口道,“可不能放虎归山啊。”
“留不下来的,他只是一缕神识附在其他躯壳上。”张灵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