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,在黄昏时打响,而后持续未歇。
缘来坊市内外,杀声一片。
风,大风,销魂蚀骨的黑风,不住消磨着罩着坊市的玄黄色阵法光晕。
雨,骤雨,如刀如剑的光雨,噼里啪啦击打在坊市阵法上,发出阵阵让人心悸的金铁交戈声响。
雷,紫雷,如仙神舞鞭的紫色雷霆,冷漠无情的摧残着饱经蹂躏,不堪鞭挞的防护阵法。
火,天火,在雨夜点燃流云的火焰,如是一道城墙,将试图突进至法修身前的武者们拦阻于外。
曙光军占据缘来坊市第二天。
玄月宗以法修们的方式,给武者们好好上了一课。
法修的厉害之处,不在于单打独斗。
而是集合数千数万法修一起引动天地之力,形成近似天罚般的恐怖威势。
人身岂能对抗天地,凡人又如何斗过仙神!
这是他们法修视凡俗为蝼蚁的最大底气,也是他们不屑跟凡俗平等交流的原因所在。
缘来坊市东去二十里,千丈高空处,玄月宗一众长老真传身在云上,俯瞰战事。
秦玄光,秦玄月两兄妹也在此列。
秦玄光身上灵光闪烁,心里燥火难耐。
他跟秦玄月自江夏一行回返后,便就回禀长老们,道江夏有投降臣服之意。
是真信了苏青会带百万武者,在江夏应龙江畔,跪迎他们玄月宗法驾的。
怎想到,这江夏一言不合就拿下缘来坊市,狼子野心昭然若揭,妄想踞守此坊市,跟他们玄月宗分庭抗礼。
真是倒反天罡,欺天大罪,该当将他们剥皮抽筋,打碎神魂,永世不超生,才能解他心头之恨。
“玄光,你心乱了!”身旁一个约三四十岁面容,穿月白道袍的修士,蹙眉提醒。
他头发用木簪束起,肤色白皙,眸光锐利如鹰隼,背后插有一柄玄青剑器。
正是玄月宗两位金丹长老之一的青月上人。
他有着金丹初期修为,还是一位三阶巅峰剑修。
论寿数,不过二百余岁,在金丹修士中,尚算春秋鼎盛。
论战力,剑修攻伐之能,百艺修士无人可出其右。
因此,玄月宗对外相关战事,一向唯他马首是瞻。
见他不悦,秦玄光慌忙稽首告罪。
青月上人看了眼他跟秦玄月两人一眼,冷声言道:“江夏武人,不欲降我玄月宗,此事一早就在我等预料之中。
也就你们两个常年在山门闭关修行,不问世事,幼稚如孩童,才会被他们虚言哄骗!”
他话说完,身旁另两位应邀前来襄助玄月宗的金丹上人,都也笑呵呵的开口。
其中一位着云竹青山道袍,神态悠然的鹤发童颜老者道:
“下界刁民,不识天数,此是司空见惯之事,只等我等施展道法,让他们见识到天怒雷罚,他们自然纳头便拜,视我等如仙神般虔诚供奉!”
他是云山宗的白竹上人,受玄月宗相邀前来助阵,打心底不认为凡人有跟他们修士并驾齐驱的资格。
而在他身旁的另一位金丹上人,卖相就远不如他仙风道骨了。
其颅顶无发,两边有稀疏白发凌乱披散,头戴骷髅法串,豁嘴黄牙,灰色法袍上,有如蛆虫般扭动的诡异图案。
他扭头冲秦玄光笑了笑,让其本能的心神一紧,又见他伸出脏手,在秦玄月嫩滑的脸蛋上捏了一捏。
顶着她的怒视,仍旧不以为然,脏手自她脸蛋一路滑至胸口,才在青月上人的冷眼下,暂时收手。
这是黄风老魔,南疆古兽山脉附近修行界赫赫有名的一位魔道散修。
老魔手段诡谲,实力深不可测。
曾跟元婴大宗起过冲突,在一元婴真人追杀下,侥幸逃一命。
自此声名大噪,在古兽山脉附近,诸多大小宗门,对其避如蛇蝎,无人敢惹。
此番主动联系玄月宗,帮他们助阵破敌,存的却是战后分食江夏乃至人武域东海利益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