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，有着数千模糊身影盘坐，似是正在听经学道，而她正身处这些模糊身影之间，亦是其中一员。
“这是……上古修士讲解《乙木灵体》的场景？“
姜悯隐隐猜测。
这传道殿竟如此玄妙！竟能将上古修士讲道之回响保留下来，传承至今。
她凝心聚神，继而听之讲道曰：
“经云‘其性曰仁’，世人皆道乙木主生养，慈悲为怀。然尔等可知，春来万木争发，弱者为薪，强者参天，此非杀乎？乙木之仁，乃大仁。大仁似杀。”
有弟子问：
“真人言‘乙木之仁，乃大仁。大仁似杀’。弟子愚钝，仁者爱人，杀者害命，如何似之？”
闻之，真人轻笑一声，声如洪钟：
“尔只见春生，不见秋杀？天道杀万物于秋，又生万物于春，杀即是生，生即是杀。杀之机，斩旧形、破关窍、涤秽浊。生之机，催新芽、长气血、续命脉。乙木体此道，故曰‘大仁似杀’。”
真人忽指台下。
似指地面一株青草，又似直指姜悯眉心，曰：
“此草去岁被霜杀尽，今春复从根发。尔辈修乙木灵体，他日若逢生死大劫，莫求敌人仁慈，当学此草。敌欲杀我，我便争；天欲亡我，我便逆。以杀止杀，以命搏命，杀出个春满人间。”
好一个杀出春满人间！
姜悯闻之，心绪激荡久不能平。
乙木本性柔顺、慈悲。
然而凡事皆有一体两面，此上古前辈竟然以杀讲生，杀是手段，生是目的。
若旧根不斩，新芽何以破土。
若邪魔不除，何来朗朗乾坤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