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而,她自外门处便要一步一步走进去,不管是下雨下雪,亦或者日头正烈。
只要贵妃姐姐一句想念,她就得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到底身份有别,入了宫中,倘若姐姐一时有事——自然了,贵妃娘娘何等人物,十次里头九次半都是有事的。
如此,她总要再枯坐一二时辰。
身上雪化了,水干了,亦或者汗水也都沁干了,这才差不多。
嬷嬷们日常伺候人的,何其体贴,偏她们不提打水洗漱的事,她又焉能多提呢?
提也是自找没趣儿。
再者说,要见贵人,怎么敢轻易饮食呢?便是实在渴极了,也只敢端茶水略沾一沾唇罢了。
且宫女嬷嬷们都在旁边盯着,仪容亦不能有错,需得一直绷着身子坐等。
等到终于熬到贵妃姐姐接见自己时,对方不是头痛,便是困倦,便是心情不好,随意说两句话,又酸她在家陪着爹娘享福,就又有宫女要拉她到园子里走啊逛的……
陈殷絮絮跟说到这里,此刻又看了看脚上柔软的绣鞋。
而后自嘲道:“你看,上次我陪你在庄子里转一转,林妈妈就着急要替我换了靴子,怕鞋底硌了脚。”
可她一去宫中,那么长远的路程,又怎么可能穿不合时宜的软靴?
每日回宫后,还不能即时休息。
爹娘以及府中老太太,都要再一一问一问,贵妃娘娘可好?有没有清减?有没有人对她不敬?姐俩说了什么?再叮嘱她千万不能忘记姐姐对她的恩德,一家人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……
两人絮絮说着体己话,随着陈殷的话语,又是瞪眼,又是握拳,又是生气。
此刻腮帮子都鼓胀起来,眼底全是熊熊怒火。
她这般动作,便是两人声音压得再低,丫鬟们远远散开,可但凡仔细倾听,也是能听得只言片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