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江察觉到人家爱听。
但他仔细想想,家中虽穷些,但好手好脚的,也未曾偷抢,这些事倒没什么不能对人说的。
因而便一五一十,连带着给家里的那些布,又如何裁了尺头拿去走礼,家中姑姑带了表妹来一同跟识字等事,都讲了出来。
只小姑姑的事实在没脸说,便避而不谈。
但林妈妈何许人也?
宅子里最常见的就是这避重就轻的说法,一听便知道这家跟小姑姑定是有什么不睦。
家丑不外扬,人家不说也是怕被看轻了,倒也是人之常情。
只他这样最有莽撞劲儿的少年人,说话虽质朴,却也偶见些许文华,且还知道轻重,知道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……
再想想姑娘之前说的只言片语,她笑盈盈点着头,又叫人多送了些温水来缓缓牙口,又小心安抚着大江。
另叫两个佃户来,带他和大牛叔在庄子里四处转悠,稍晚些,再另置一桌席面给二人。
贵人手面果然是大。
大江心中惊叹:他只跟着来,便又能得到一顿好饭。
他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,但想起说的十万雪花银,顿时腰杆又直了。
只郑重道:“多谢林妈妈,多谢贵人。来日咱家有出息了,也同一样,都记得贵人情分。”
这话说的不漂亮,但态度却极诚恳。
林妈妈忍不住又笑了起来,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,心道:怪道能养出姑娘那样的人,这家家里虽贫,家风却是极难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