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细碎内情被东一句西一句地说出来,她讲故事的本领倒很不错,从小姑姑罗绸说起,说得陈殷从义愤填膺,再到后来的感叹与唏嘘,叫她的神色也沉凝起来。
明明也才大两三岁,此刻就伸出手来摸了摸毛茸茸的头,爱怜道:“苦了你了,但老天又爱惜你,叫你有了这样好的家里人。”
“是的哟!”
高高兴兴仰起头来任她摸:“我做什么爷爷奶奶都很支持的!虽然……”
她小声又告诉陈殷:“爷爷看着很严肃,实际上略一缠磨,他什么都会答应的。”
“奶奶一生气就容易生闷气,她拦不住我们,就会在家摔盆打碗来发泄,偏又舍不得把盆碗打破了……”
这其中尺度拿捏,这小没良心的还暗暗笑过好几回呢!
这被她描述得活灵活现的农家妇人,陈殷也终于忍不住又笑了起来,而后又续上刚才的话题:
“你说这僭越、那僭越的,感觉皇帝陛下很多事——其实不是的,听说当今励精图治,常常宵衣旰食,哪有功夫来折腾这些许零碎?”
“就像我们家有许多下人一样,陛下也有许多官儿可以指挥。有些官就是专门讲究这个的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:“其实说来僭越的地方很多,但整体查得并不严格。民不举,官不究罢了。”
懂啦!
就像玄女娘娘说:县老爷每年三四月份要到乡里村里去劝课农桑,这是职责所在。
比如跟大家确认农时,请农官来讲,带一些各处渐渐推行起来的良种和农具,亦或者催促懒汉莫要荒废田亩等……
可她在村里住了好些年了,从来没见县老爷来过。
如今举的这个例子虽不大贴切,但陈殷想了想,本质上也没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