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姑娘说她昨日才拜了师,今日就能写出这么多吗?”
她是所有丫鬟中年纪最大的,平时话也不多,却常常一语中的。
此时发言,是唯恐这丫头胡乱吹牛,骗了自家姑娘。
林妈妈在旁暗叹一声。
落栗还是太较真了些。
乡下丫头罢了,就是说两句大话又有什么呢?只管叫姑娘开心就是了。
却不曾想还当落栗是夸自己呢,这会一挺胸膛:
“对哦,我超级聪明的!听一遍就会背啦,见一遍就会认啦!先生本来还不愿意收我当弟子,后来就一定要收我了。”
“看!书铺老板赠我的麻纸写起字来会掉渣渣,这竹纸就是先生送的,一点不掉。”
一边还叽叽咕咕跟陈二姑娘说:
“贵人,你不晓得,原来读书人的规矩那么多,拜师竟还要额外送六礼!但六礼也没跟我讲是要送旱芹还是水芹啊?我大伯娘唯恐办错了,大清早就去田沟里割了好大一把水芹,又在菜地里细细备了一扎旱芹,两捆都带上了。”
哎呦!
这话一说,满屋子又笑了起来。
只因他们听过不少读书人的事,可这还是头一回,听到有人因为怎么选芹菜纠结成这样子呢。
又听继续叭叭道:
“还有那个【十条肉】,也没有讲十条肉要什么样子的呀!里正爷爷唯恐显得小气了,买了好长好厚重的十条腊肉,花了好几百文呢!”
“结果叫师娘看到,就说我送贵重了。”
这几百个铜板的事,也不过是屋子里惯常赏给小丫头们的赏钱。
如今被格外正经地讲出来,不知怎么,竟好似真能看到那懊恼的神情,颇有意趣。
便连不苟言笑的大丫鬟落栗都放缓了神情,这会将几碟糕饼和甜汤都小心归置好,还说道:
“姑娘,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