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人大字不识一个,要他们出具甘结证明自己【虽然是亲邻,但确实不买这家的田】,着实有些难度。
因而大部分都是口头问了,民不举官不究,顺顺当当换了红契也就罢了。
可大牛叔没有啊!
他只有白契。
如今白契上还被点出没有【邻亲俱不要】这句话……
这么一来,李瘸子家若是要反悔,亦或者赶上官府清查田亩,或者他家不反悔,但他的亲邻拿住这事向上告了……
这 10亩田算是白买了。
买来时是下田,不算好,但大牛叔因有牛,耕地勤快,家里人丁也多,这六七年可是养得格外细致的!
如今再说是下田,他们可不认的。
想了想,甚至补充道:“哪怕他们不反悔,但瘸子叔家里有人偷偷将这田活押出去呢?”
活押,类似于典当,若是急用大钱拿不出来,又不想卖田地,就用这法子来抵押拆借。
能还上,田还归自己。还不上,田自然而然归别人。镇上的牙行最常做这个生意了。
她这样似模似样一通分析,又确确实实因读了书,不必像以往那样隐藏,因此很是言之有物。大牛叔听得心神不宁,此刻甚至慌里慌张问道:
“你、你咋知道那个契啊?”
理所当然道:“前年雨水冲垮了田埂,那块田是春花婶家里的,她来找瘸子叔,瘸子叔又找爷爷评理,爷爷调停时,不是把契书拿出来了吗?”
“我看到啦!只是当时不识得字,只记得样子,现在想起来了。”
其实,玄女娘娘教她基础乡间法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,当时就说了这件事。
可是那会儿才四岁,又不识字,她说话没人听的,因而才不了了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