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今日一天的劳作,眼看着几十亩地被他们种完,大伙心头也都格外开怀。
只因种地这事,插秧还不算特别赶,等到收稻谷时,那才是泼了命的抢。
到时若像这样结社一起干,自家的地岂不是同样半日就收拾明白了?
便是遇上大风大雨,只要自己不赶着那个时候还未收割,就半点不带怕的。
里正之前迟迟不结社,也是因着考虑这个。
天时有好有坏,谁在前?谁在后?
便是提前说好了抓阄,亦或是轮流排序,可这关乎着全家老小整年的粮食,关乎着能不能活下来。
倘若偏轮到这家就下了大雨,或是老天爷砸了冰雹,那可怎么办呢?
道理是道理,倒霉的时候,人可想不来这么多呢。
可说的也对,行不行的,总要做了才晓得嘛。
今年做了,若是不成,明年就不想了。
最起码今天一日做下来,大伙已切实觉出好处来了。
高粱酒是打得便宜的,喝起来有股苦味,倒出来时酒浆也浑浊。
但如今夜已黑了,大伙就着昏昏暮色喝酒吃菜,只觉得肚里有油水,酒水又美,哪里还会挑剔这么多呢?
“只是,明日做谁的呢?”
里正抿了口酒,到底等到了这句话。此刻伸手向旁边招了招:
“。”
众人一愣。
随后就见已经迅速地站到了里正面前,同时余幼姑还特意给她点了灯笼,旁边摆了个平整的树墩。
又有被裁成方块的 6小张麻纸,一碗锅底灰搅成的浑浊墨水,一支竹笔。
里正脸上有着红红的酒晕,此刻大声说道:“不算咱家,今日已种了三家,还有六家的地,你写六个数来!”
顿时挺胸:“好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