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说,车厢里顿时又静默一瞬。
过了会儿,对方到底叹气:
“那、那我也难得出府来,便是腌臜些,人家生的艰难,也不是他的错处,远远看看吧。”
这话一说,林妈妈又红了眼眶,但到底应下来,因而很快又从车厢探出半截身子:
“马护卫,劳烦停车歇息一会儿,姑娘要在四处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
于是一时上下马停了,人却都动了起来,前后数辆马车上,又有丫鬟婆子也下了车,正急急忙忙四处张罗着——
“那处树荫下没什么日头,快给树枝梢修一修。”
“姑娘的凳子软垫呢?搬下来......”
“罗妈妈,快些烧些香料来熏一熏这里的虫子......”
洒水净尘,清理路面,而后又四面八方包括头顶遮起春柳一样的轻薄碧水纱,唯恐落叶砸伤了姑娘......
等一切就绪,已是两刻钟过去,田里的什么也不知道,已又插了三行秧苗啦!
她正盘算着再去拢一捆新的秧苗来,却突然又听得有黄莺一般的声音细细招呼她:
“小瘸子,你来。”
对方提着裙摆,小心站在高处的田埂上,离得远了,看不清样貌,可对方伸出的手腕细细的跟柳枝一样,袖摆竟是那样好看的粉色的!
都要看呆了。
村子里只有里正家的闺女,有在生辰时穿过这样一件粉色的裙子,可远不如这个鲜亮。
她抬起满是泥浆的右手,反手指了指自己:
“我吗?”我不是瘸子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