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与朕白日里受的煎熬有何不同?”
“不同在于您接下来告诉自己的那句话。”
孙玉函看着嬴政认真的说着。
“以前您摸到纸,心里想的是......‘此人为了这张纸死在了朕面前’。”
“但从今日起,当您再摸到纸,您必须在心中明确地对自己说......”
“‘这张纸取代了笨重的竹简,让大秦的政令传递快了三倍。”
“这不是他死去的痕迹,这是他还活着的方式。他正在通过这张纸,替朕治理天下。’”
嬴政搭在案上的手猛的停住了。
孙玉函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,直接接着往下说。
“高炉冒出的浓烟是在告诉您,大秦的锐士手中多了一把能斩杀敌寇的百炼钢剑。”
“田里发芽的红薯是在告诉您,明年大秦能少饿死多少黔首。”
她看着嬴政。
“陛下,我们跨越两千年来到这里,把命留在大秦,绝不是为了让整座咸阳宫变成囚困您的牢笼。”
“器物是死的,但器物发挥的作用是活的。”
“您不能只看到他们消散时的画面,您得看到......他们换了一种方式,活在了大秦的每一寸土地上。”
话音落下。
屋内彻底安静了。
嬴政坐在案后,一动不动。
他的目光从孙玉函脸上缓缓移开,落在了自己面前这张平整的木案上。
以往每每看到大秦的新事物,他的胸口便会涌上一股沉闷的郁结。
可此刻,他顺着孙玉函的话重新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