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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怎知你不会反悔?”吉灵儿摇晃着脑袋问。

白骨却只是不耐烦挥了挥手,“随你。”

“不可信,不可信,”吉灵儿却仍是犹疑,“叔父从小与我说,这世界上所有生灵都不可信。”

白骨微微一叹气道:“你若还不放心,我任你对我下个你们妖族最擅长的生死禁制如何?”

三两和吉灵儿几乎同时脱口而出问道:“你说真的?”

白骨却已在身旁取了一颗锋利小石,将手心割破。

小妖童见状,电光火石间,已经催动咒语,汩汩鲜血自白骨的手心飞向小童眉心,一闪而没。

这是妖族血咒,非被下咒者心甘情愿不得施为。施咒者,心念一动,便可咒杀人与千里之外。

三两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,在眼眶打转的眼泪却已经滚滚掉了下来。

白骨伸手替她擦了眼泪,道:“为了三娘子,我做什么都是甘愿的。”

三两再也忍不住,坐在一旁,唉声痛哭。

吉灵儿也是一脸的茫然,不敢相信白骨真就这样轻易地被他下了血咒。

白骨摸了摸胸口......胸口的良心。

妖族血咒虽强,这咒语于白骨,却不能伤她分毫。她这把老不死的骨头,一个小小的生死禁制,又能奈它何?

白骨叹息,又骗了这些小孩子感情一次,不该啊不该。

白骨轻轻拍了拍三两的肩膀,又转身去看了看那吞天老妖瞪大的黑洞洞的双眼,拉着白骨的手,就要朝朝血洞外走去。吉灵儿立刻亦步亦趋地紧紧跟随。

三两抹干了眼泪,却挣开白骨的手,转身将吞天老妖身上的东西搜罗了个干净。

三两还是那个三两,白骨扶额。

-

在洞口观望的众妖见白骨等毫发无损地出了洞来,立刻蜂拥入了洞内。想来,又是另一场腥风血雨。

白骨看见有几个大妖,却是没有入洞,而是紧紧跟在了她们身后。白骨神色微凛,握住了腰间骨刀。只怕三两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,接下来必然要有一场血战。

突然,人群中有道青影一闪而过,一个青衫少年卓然而立。他的目光逡巡过人群,最后却定定落在了白骨身上。

息羽但笑不语,旁若无人地走到了白骨的身边。

“走吧。”息羽轻轻对白骨道。

一双白翅唰地一下展开,息羽已经化作一只雪白仙鹤。

吉灵儿目瞪口呆,被这只突然出现的大罗金仙境的仙禽吓住了,却已经一把被白骨抱上鹤背,三两随后也熟矜地跳上。

白鹤展翅,冲天而起,留下一地忿忿不平的大妖,咒骂不已。

他又怎会真的离去?他说要生生世世护她周全的,这样冥顽的脑袋,别说自己走,就是赶也赶不走的。他即便是为了清净,也定是不会走远,而是躲在某个隐秘的角落看着她。白骨心中泛起微微的甜。

她轻轻将头埋在白鹤雪白的脖颈上,白鹤一声长啸,直入青云。

-

白骨带着众人回了洞府,命碧奴将吉灵儿安置好。

三两一手拉着白骨,一手拉着息羽,气呼呼走到后山洞。

这里本是琉璃兽陈尸处,如今却只有一汪碧绿潭水。潭水沉静,岁月本无痕。

这一路上三两都没说话,到了这无人处,才双手一叉腰,破口大骂起来。

三两直骂得地动山摇,骂得上气不接下气,口口声声说她自己的劫数与白骨有何相干,让白骨休管她的闲事。

白骨陪着笑脸,任她骂完,又用水袋装了一泓清泉,送到她嘴边,待她喝下解了气,才笑道:“来来来,先喝口水,歇一歇,再接着骂。”

三两缓过气来,指着一直默默的息羽,对着白骨叹道:“你为了琉璃兽肚子里的那个人已经豁出去了一条命,是他九死一生救你回来的,你若再为我豁出一条命,也没有人再有多一条命救你了。”

白骨笑嘻嘻地看着三两。

息羽却对三两摇头,淡淡道:“你劝不动她。”

“你就什么事情都顺着她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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