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羽却不笑了,一脸肃然道:“什么都可以不要,只有你,我不愿同任何人分享。”
白骨心头百般滋味涌上来,息羽却已经转身飘然而去。
百花瞬息凋零。
白骨呆呆看着枯萎的花朵,心中觉得十二分地对不起息羽,真真是她这该死无敌的魅力,还好长得只是寻常,否则不知道该如何让天下男子伤心。
白骨摇了摇头,长长叹息了一声,三两却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。
“如何?我就说息羽不错,他为你操碎了心,你领情不领情?”
白骨看着这样认真的三两,突然笑出来,“三娘子,你可知青丘老祖十尾天狐?”
三两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白骨,“就算她没做你的师娘,你没看我麾下多少女妖供奉了青丘老祖的宝像,我娘亲也是自小供奉的,我怎会不知?”
师娘的神威,白骨也是到了玉苍山以后才知道的。没想到她老人家的宝相竟是每个女妖都供奉,香火不断的,反而倒是没多少妖特特去供奉师父,只因他做了师娘的夫君,有时候顺道将他宝相一摆,沾了些香火而已。
白骨自山河袋中取出一本手记,往三两手中一塞,“这便是青丘老祖的迷魂术,便是你们妖族说的魅术,你以后照着练。”
三两自是不信,再次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白骨,“大王,你哄我呢?你如果有青丘老祖的魅术秘籍,我便可以去大都选美子,去做妖后了。”
大都历任妖王都有遴选妖后的习俗。说来这倒是庄奇闻,历代妖王都是谛兽之身,从小不辨雌雄,不分男女,只待将来选定妖后,根据妖后的性别,再蜕变自身,或为男,或为女。
妖后大选是整个妖族的盛世,每个妖部都会派自己部族中最优秀的少女少年去参选,这些待选的少年少女都被称为美子。
三两都如此说了,看来当真不信她。
白骨笑道:“这秘籍也不一定是真的,我就是偶然在团圆留下的山河袋中找到了这迷魂术的残本,抄录了下来,你姑且看着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师娘的术法大多过于精深,三两修炼只怕多半要走火入魔。
还好白骨费了许多年功夫,将凶险处一一注明,今日完成,这才送给三两。
三两虽不肯信白骨的话,这日得了迷魂术之后,看着虽不甚在意,却是从此日日勤加练习。
如此,过了不过三五载,有一日,三两突然化了原形,变作一条一丈长的大蛇,留着鼻涕眼泪几天几夜缠绕着白骨的大腿不肯松开。
自那些女妖投奔了来,三两就渐渐露出了本性,变得愈来愈喜欢抹眼泪。可像今日这种情景,却还是少见。
白骨被她缠了几天几夜后,腿脚实在麻得很,只得苦苦哀求她告知原因。
三两终于冷静下来,泪眼婆娑地看着白骨,“你这是什么魅术,这么了得,我不过练了这么些时候,三日前我竟隐隐有感,只怕快要突破,飞升在即了。”
白骨听了,却身子一冷。
白骨本意只是希望三两欢喜,增益修为可以自保,没有料到三两竟修炼得法,竟要飞升。
白骨微微皱眉道:“飞升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。”
三两声音都颤抖了起来:“我本不过一只三角小蛇,被人抓去做了炉鼎,没想到有朝一日竟有这样万中无一的机缘,我爹爹娘亲在天有灵,定也是要拜谢祖宗保佑。”
白骨心中烦闷,不知道该怎么化解三两飞升的念头,只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,淡淡道:“可要出去走走?”
“甚好甚好,我们这便出去走走。”三两欢喜地不住点头,“叫上息羽一起。”
三两自是为了要向息羽显摆,她的进益有朝一日会比息羽还要快。
白骨却伸手摸了摸三两的脸,心中烦闷不已。
白骨和息羽三两出得洞来,小妖们看见,自也是不会错过这逢迎的好机会,都蜂拥着跟在他们身后。
玉苍山顶,山色苍茫,清夜无尘。
她抬头看月色如银,皎如飞镜,这清冷月华,却是她在那处,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。白骨微笑地看着挂在天边的皎洁月亮,姮婆今日应该心绪颇佳,竟肯给凡间如此良辰美景。
然而今夜月色虽好,三两却并不给白骨清净,一路上只絮絮叨叨啰嗦,一会说魅术如何如何了得,一会说这几日问山下农户买了几只鸡几只羊的,一会又说洞府里用度何处有些紧张的,她又是如何调度的。
三两俨然是在教导碧奴,她飞升之后该如何打理洞中事务,如何服侍好白骨。
洞中小妖精明些的,早已经听出三两话中的意思,立刻传了开来。
众小妖均是一片欢腾,都说是天大的好事,又听说是白骨给的修炼秘籍,都跪下来山呼大王。
白骨被吵得实在头昏,心中又着实不快,冷不丁一阵透骨腥风吹过,不觉更加烦躁。
这腥风连白骨的修为都可以闻出不是什么有大本事的妖怪,息羽却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。
白骨皱眉问三两道:“三娘子,这阵子风古怪,你看何来?”